满殿死寂,文武死者过半。
偌大朝殿内,只剩粗重的喘息与鲜血滴落的声响。
十多位忠直臣子依旧死死抵着殿门,殿内妄图逃窜的窦氏党羽已十不存一,
要么瘫在地面,要么早已横尸就地,成了斩蛇剑下的亡魂。
在大殿内的所有人眼里,此刻的九真王陈业,早已不是那个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人,
而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间镇岳,杀伐如山崩摧枯拉朽。
陈业手提染血的斩蛇剑,一步步踏上丹陛。
这一路,再无一人敢拦,再无一人敢动。
“救驾!救驾——”
帘后的窦太后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尖声呼救,嗓子都喊哑了,
可毫无回应,其兄大司马已经被斩,
殿内心腹死的死、瘫的瘫,再无一人能上前护她。
她退到丹陛角落,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仪,故作镇定地厉声呵斥,声音却止不住发颤:
“九真王!哀家乃大汉皇太后,是国母!你当朝斩杀大司马,已是擅杀重臣、大逆不道,如今还要对哀家下手,你是要谋反吗?!你疯了不成?!”
陈业恍若未闻,连眼神都未曾分给她半分,
反而缓缓转头,目光径直落在丹陛西侧的角落里。
“还在记史吗?”
当朝司马氏史官正坐于地,握着狼毫指尖颤抖,却依旧秉笔直书不停。
被陈业那双沧桑却冷厉的眸子一扫,史官浑身一僵,吓得脊背发凉,可风骨不容许他退缩。
今日九真王血洗朝堂乃是千古未有之大事,关乎大汉国运,他必须一字不差,原原本本载入青史。
即便吓得脸色惨白,史官依旧梗着脖子,颤声开口:“九真王若是要取吾笔,恕难从命!”
陈业看着他,面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杀意,只是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声震大殿:
“不必改,记,好好记,一字不落,尽数写进史书。”
“让后世奸佞,知道篡汉下场!”
他抬剑,剑锋斜指地面,周身杀伐之气冲天,朗声道:
“窦氏姐弟,奸佞乱政,外戚擅权,欺君罔上,架空幼主,祸乱朝纲,此乃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之举我陈氏弑后,乃是代天巡狩,为国除奸,清君侧、安社稷!”
话音未落,剑光骤闪。
快到众人来不及反应,窦太后瞳孔骤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恐,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老臣,竟真的敢在朝堂殿上,对当朝太后痛下杀手!
一声闷哼未曾发出,便直接倒在丹陛之上,当场殒命。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满殿文武。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极致的惊骇。
当朝斩杀大司马,血洗朝堂已经是大汉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惊天之举,
如今更是直接弑杀太后,亘古未闻、骇世惊俗,足以震动天下!
龙椅上的刘肇,小脸惨白如纸,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发颤:
“曾祖……”
陈业收剑入鞘,转身缓步走到小皇帝面前,“陛下,窦氏乱党,已尽数伏诛。”
刘肇身子猛地一颤,这颤抖并非摆脱窦氏操纵的激动,而是源自心底的恐惧。
他自幼生长在深宫,常年活在窦氏的威压与掌控之下,早已被迫早熟隐忍,惯于藏拙自保,
方才被逼到绝境,一腔孤勇喊出诛灭窦氏之语。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如渊、周身笼罩着滔天杀伐之气的老者,
其身形枯瘦,临面却是一股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龙椅。
这位曾祖,一剑杀了大司马,一剑斩了太后,权倾朝野的窦氏瞬间覆灭,
自己又如此年幼,九真王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窦宪?
会不会也把持朝政,把自己当成傀儡,肆意拿捏?
盘踞大汉头顶三百年的陈氏若要篡政,只会更可怕,更恐怖。
自己不是曾祖光武帝,九真王到底会如何对自己……
刘肇下意识环视四周,殿内满地尸骸,鲜血染红了整片丹墀,
窦宪的头颅滚落在一旁,太后的尸身就在身侧,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满场死寂的恐惧氛围压得他喘不过气。
年仅九岁的刘肇,再也撑不住心底的惶恐,双腿一软,在这满地血腥、尸横遍野的朝堂之上,下意识便要屈膝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