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刘渊,当真是一代深藏不露的枭雄。”
陈普翻阅着手机查出来的历史资料,眼底闪过几分玩味与审视。
依照历史记载,
【长安城外烽烟滚滚,刘渊振臂一呼,召集天下刘姓宗室共拒孙氏八王,两大势力在关中腹地展开连番血战。
两军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孙氏诸王坐拥雄兵,气焰滔天,可刘氏宗室身负复汉大义,全军上下士气如虹死战不退,
最终硬生生以弱搏强,完成了一场荡气回肠的以少胜多。
经此一役,孙氏八王损兵折将锐气尽丧,只能狼狈收拢残部,一路节节败退,退回江东荆州。
战事尘埃落定,刘渊也恪守先前当众立下的盟约,下令敞开长安四面城门,盛情邀请各路勤王的刘氏宗王入城议事。
一十二位刘姓藩王身披征尘,昂首阔步踏入象征大汉至尊权柄的未央宫。
按道理讲,众人联手击溃篡汉逆贼光复故都,本该满心振奋同气相求,可此刻殿内气氛却异常凝滞。
一张张饱经沙场风霜的面容上,不见半分破敌凯旋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凝重,以及彼此交错目光里深藏的戒备、提防与猜忌。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桩事。
战前盟誓言明,合力击退孙氏之后,便以军功高低论排位,功劳最大者,将被天下刘氏共推为新朝天子,承继大汉国祚。
如今外患暂平,到了论功行赏定鼎尊位的时刻,殿中一十二位藩王,竟无一例外,都笃定这份首功非自己莫属。
“孤认为,这大统之位应有我继承。”
南阳王刘宛当先挺胸,眉宇间傲气毕露。
当初正是他坐镇南阳,设伏截杀逃亡的吴帝孙亮,最终于舂陵乡将其枭首,亲手了结了孙氏篡汉的国主。
凭这份诛灭伪朝君主的盖世功绩,他自认放眼天下刘氏,无人能出其右,帝位理应归他执掌。
“我看未必。”
一旁的广陵王刘胆闻言当即冷笑出声,声如洪钟毫不相让。
说出的理由也是头头是道,两军对阵之际,他亲自披甲冲阵,于万军之中接连斩杀两名孙氏藩王,斩将搴旗,战功赫赫。
在他看来,沙场浴血的实打实军功,远比半路截杀败亡之主更具分量,
这第一功臣之位,自己才当之无愧。
其余诸王亦是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有人直言自己麾下兵马最先出关,率先与吴军接战,为联军稳住了阵脚。
有人声称己方星夜驰援,千里奔赴关中,解了长安围城之急。
还有人细数粮草接济后方安抚的种种功劳。
一时间未央宫内唇枪舌剑各抒己见,人人自恃功高彼此互不服气,原本并肩作战的盟友,转瞬之间便生出重重隔阂。
“诸位且听吾一言。”
就在殿内争论不休、场面愈发混乱之际,一直静立在龙椅之侧的刘渊,终于缓缓开口,出声打断了众人的喧哗。
“如今天下依旧盘踞着六位孙氏藩王,伪吴根基未灭,疆域辽阔、兵力犹存,依旧是悬在所有刘氏头顶的巨大威胁。”
“外寇未除,大敌环伺,众人若是先自相内斗、四分五裂,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白白葬送眼前大好局面?”
一众刘姓宗王沉默下来。
打心底里,这些出身汉室正统血脉的藩王,从来就未曾真正看得起刘渊。
在场之人皆是谱系清晰根正苗红的刘氏嫡支旁脉,是世代承袭爵禄的天家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