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析目送曹操离去,转头看向一旁躬身侍立、一身浴血未褪的孙坚:
“文台,你年纪轻轻,在扬州便数次剿匪安民,如今又生擒马元义立下大功,老夫决定给你一个正式官职。”
“谢太傅恩典。”
孙坚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期盼。
孙家虽是吴郡富春的地方豪强,可在天下士族门阀眼中,不过是寒门武夫,与名门世家差了十万八千里。
若是能得当朝太傅、陈氏家主提拔,在朝中任职,往后仕途必然一片坦荡,彻底摆脱寒门出身的桎梏。
陈析看着他眼中的期盼,“老夫命你,出任长沙太守。”
“太守?!”
孙坚满脸震惊。
太守那是秩俸两千石的地方大吏,执掌一郡军政大权,是多少士族子弟穷尽半生都求不到的高位!
他如今在会稽,不过是临海侯陈彻麾下一个小小的治安将,无品无阶,骤然被提拔为两千石太守,简直就是平步青云。
孙坚回过神,连忙叩拜推辞,“太傅,末将出身寒微,一介武夫更无资历,如何担当得起太守这般大任,万万不敢受啊。”
陈析伸手扶起他,“老夫让你去长沙,不是让你去享福的。”
“长沙地处荆州腹地,连年战乱流民四起,山贼叛逆盘踞各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数任太守都死于非命,非你这般悍勇果决、杀伐果断之人不能镇住局面。”
“再者如今朝廷卖官鬻爵成风,再晚些时日,这长沙太守的位置,怕是要被卖给那些酒囊饭袋,到时候长沙百姓,再无宁日。”
孙坚听完心底满是感动。
这通任命是太傅对自己极致的信任,是把一郡安危、万千百姓托付给了他!
他当即不再推辞,躬身领命:“文台定不辜负太傅信任,誓死安定长沙,护佑百姓!”
陈析点头,又补充道:“老夫再调拨五百精锐甲士,归你调度,随你一同赴任。”
孙坚闻言,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浑身都在颤抖。
五百甲士,皆是中央直属精锐,装备精良,战力强悍,足以让他一到长沙,便站稳脚跟,震慑地方豪强乱贼。
更重要的是,此举无异于昭告天下,尤其是长沙附近郡县乃至整个荆州的门阀世家,他孙坚,是陈氏亲自提拔、全力撑腰的人,往后在荆州,无人敢轻易欺辱。
孙坚再次大礼叩拜,声音哽咽:“谢太傅大恩,文台必誓死效忠大汉,万死不辞。”
“去准备上任事宜吧,明日我便会上朝为你表奏。”
遣退孙坚后,殿内只剩陈析与卢植。
陈析开口,“子干,是否在质疑我的安排?”
卢植连忙躬身,“太傅言重了,臣不敢有半分疑惑。”
可心底,他确实满是不解。
他看得出来,孙坚的确是悍勇无双、忠心可嘉的良将,可将其直接提拔为两千石的长沙太守,这份恩典,竟比自己极力举荐的曹操还要高出许多。
曹操此次置身死地又出谋划策,得到的月旦评可比不上太守之位,难免让他心生困惑,甚至隐隐有些失衡。
陈析看出卢植心思,缓缓道来:“这二位都是汉室不可多得的忠良后辈。但曹操如我所言,心怀大志,野心勃勃,将他放在身边,我尚可慢慢教导约束,可一旦放任他独自执掌大权,恐怕便如潜蛟入渊,再难掌控。”
“而孙坚虽是猛虎却可控,正适合让他去咬豺狼,去平定那些作乱不休的乱贼,镇一方安宁这才是他的用武之地。”
卢植闻言,恍然大悟。
次日,朝会。
陈析身着朝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奏报十常侍与太平道私通谋逆。
刘宏坐在龙椅上,勃然大怒当庭便宣布下令,将私通贼党的封谞、徐奉二人,押赴刑场,即刻处斩。
陈析道:“其余中常侍,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张让、赵忠等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陛下!臣等冤枉啊!臣等绝无叛逆之心!是封谞、徐奉二人私下勾结贼众,臣等毫不知情,陛下饶命!”
刘宏看着跪地求饶的一众宦官,心头的怒火渐渐被恐惧与不舍取代,抬头看向身旁陈析:
“太傅,此事……此事乃是封谞、徐奉二人自作主张,与其他常侍无关。朕看在他们多年侍奉的情分上,可否饶他们一命?”
陈析缓缓摇头,“陛下,封谞、徐奉虽为首恶,可十常侍同殿为臣,互为表里,岂能说全然不知情?他们朝夕伴驾,知情不报纵容奸佞,早已失了臣子本分,理应同罪。”
刘宏见陈析态度坚决,知道难以强求,便退而求其次。
他走下丹陛台阶,快步来到陈析面前,紧紧抓住他的双手,眼眶泛红,语气情真意切,带着几分忏悔与依赖:
“太傅,是朕的错!是朕昏聩疏忽,听信奸佞蒙蔽视听,才酿成今日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