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墟幽寂，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唯有一道青光托举着三道身影前行，速度正在渐渐放缓。
陈宣听着虞人皇的言语，心中有些发毛，都这般强大了，竟然还有神秘存在要找事，简直不可理喻。
“老人家，您没发现对方身份？”姬天女疑惑的询问人皇。纵观古往今来，在明面上的、神隐的所有练炁者中，虞人皇不说是第一，但绝对属于最顶峰的那一批。
而此刻的人皇，更是俨然一副至尊不出，世间无人撄锋的无敌之态。
虞人皇沉默半晌，神情平静的回应道：“那个时候，本皇仍在犹豫，并不如此刻强大。”
“切！”
姬天女朝人皇背影小声切了一声，对人皇的敷衍很不满意，一派古灵精怪。
陈宣扫了姬天女一眼，道：“你这小小神游，对人皇前辈言语尊敬一些，整天虎头虎脑的。”
一个神游对列仙如此无礼，实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切~”
姬天女回瞪陈宣一眼，紧接着，又意义不明的切了一声，并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
她立在青霄中，双臂环胸，一头如瀑秀发，垂落到腰际，流动着金色星辉般的光泽，她肤若凝脂，绝美面孔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神情，她的骄傲姿态平等的对待所有人。
“嗯？”陈宣感到意外，于是转头，正视这位性格活泼的姬家天女，眼神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姬天女气息一滞，不敢继续切了，悄然往前面的人皇挪了一步，然后，她转身，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像只炸毛的小老虎一样，晶莹面庞上表情凶巴巴，盯着陈宣。
“还敢龇牙？”陈宣震惊对方表现出的勇气，扬起大手，便一巴掌拍到姬天女柔软的脑袋上：“分不清大小王？小惩大诫。”
姬天女被陈宣一巴掌拍懵了，柔顺的发丝飘荡，她呆若木鸡，傻傻站在原地，倾世容颜上神情错愕，半天才缓过神来，立刻呵斥道：“你！！！”
她是天生为成至尊天而降生的姬家天女，尊贵无比，真君都没资格见她的真容，便是列仙也需与她平等相交。
可现在，一个小小真君，竟敢打她的脑袋，行为真是狂到没边了！
“你吵什么，想挨揍是吧？”陈宣居高临下，俯瞰姬天女，同时，手指弯曲，冲着她光洁的额头就重重敲了一下。
“哐！”
姬天女人傻了，身躯像不倒翁似的晃悠了两下，道真君要揍她，她如今难避开，痛哼一声，只能两只小手捂住额头，姿态泫然欲泣。
“老人皇，你看他……”姬天女委屈求援。
但显然，人皇并不关注后面发生的小纷争。
于是，姬天女越想越气，彻底炸毛了，弯起袖口，便鼓起全身力气朝陈宣一头撞去，要跟新晋的道真君当场蛮干：“跟你拼了！”
“一个神游想逆伐道真君？传说中的土德天女，果然了得。”陈宣见状乐了，以他根基之牢固，世上应该不存在能逆伐他的人，便说姬天女，便是真正的至尊重走练炁路也不行。
“陈宣，道真君了不起啊，本宫今天非得给你一点颜色看看！”姬天女气急败坏，忍不了嚣张跋扈的道真君了。
“只手镇压你。”陈宣单手就按住姬天女的脑袋，令之无法靠近，犹如在教训一只嗷嗷叫的小牛犊。
“你放手，拿开！”姬天女悲愤交加，两只手抓住陈宣的大手，欲强行掰开，但抗不住陈宣的力量，曲线玲珑的上半身躯发颤，纤细腰肢渐渐压弯了，姿势略显糟糕，腰间垂挂的一只香囊乱晃。
她双手齐动，玉指如仙剑般，猛戳脑袋上陈宣有力的大手、手臂，但结果很悲惨，她手指被震得生疼，像是在戳一块坚不可摧的仙金。
“天女，看看你的底细。”陈宣眼神发光，单手摇晃着天女的脑袋。
他对所谓的天女很好奇，想看看姬天女跟其他的仙种天骄有何不同。
“不行！”姬天女娇喘吁吁，拨浪鼓似摇头，她只敢用蛮力僵持，却不敢动真格，一丝仙炁都不敢调动，万一引起误判，招了对方痛击，引火上身，追悔莫及。
“你这样以下犯上，冥顽不灵，道真君很难办啊。”陈宣摇头道，真君不可辱，即便是艮岳仙皇的女儿也不行。
“你，慢，我错了！”姬天女吓坏了，俏脸发白，提起凌乱的裙摆，转身就跑，虽然感到憋屈，但是，她不可能真跟强大的道真君打生打死。
此刻，姬天女见陈宣仍不罢休，要趁机研究她，彻底慌了，连忙转移话题道：“老人皇，不应该啊，道真君天纵神姿，英俊不凡，古今罕见，那些隐藏高修竟如此愚蠢，会等到陈道友要成真君之时再出手？”
“等他证道之时，那个时候一切都已是晚了，出变数的机会太大。”
姬天女调整呼吸，整理散乱的发丝，她身体已经彻底发育，坚韧程度比幼年时更强横，但陈宣的仙躯却更加深不可测，她这次亲身体会到那种强大的力量，不可力敌。
她一向对陈宣有着比对其他人更多的关注，即便骄傲如她，如今也承认陈宣有资格与她同行一段路。
陈宣也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人皇。
“列仙应该清楚，真君级心斋不可逆了，更何况是陈道友这种神武非凡的心斋？他如今表现比过往心斋都要厉害，心斋只是他的部分实力。”姬天女继续道，强大就是强大，不行就是不行，她公正看待其他人的成就。
许多列仙忌惮真君级心斋，具有威胁才会产生忌惮，如今陈宣成了，且其自身道行强横无比，所以，那份忌惮便一定会变成实实在在的事物……至少对于大部分列仙而言，这就是现实了。
在姬天女这类人眼中，潜力并不重要，那很虚无，因为，自古能将潜力变成真实的天才非常少见，百中无一，就像祖地那么多天才绝艳的真君，但最后能保仙种金丹几千年不消的又有几人？
但现在，陈宣成功将一些潜力变成了实打实的力量，那便是真正的强大。
“莫非是比列仙更高的存在……至尊天？”陈宣自语。
“应该不是。”姬天女摇头道：“上次我告诉过你了，艮岳老皇帝已经尝试过所有办法，世上如今只有一条至尊路，其他方法都成不了……老人皇也不行。”
人皇早早回归祖地，而其他自祖地离去的许多仙，也差不多时候从各处成批返回，想必，有不少也是终于放弃了。
“有些猜测，但需要验证，到地方了。”虞人皇道。
建木神树的枝干缓缓停下，托举三道身影朝下方的虚空落去。
陈宣看见了一片深黑不见五指的天空，前方那片地域被绝望与恐惧的气氛所淹没，见不到一丝的曙光。
视野尽头是一片纯粹的黑色，令人心底感到一种虚无，无论是何种级别的生灵到了此地，都会产生一种不安之念。
“烛龙老爷的光辉不显了，这是片无光之地。”姬天女有些发毛，回头看去，太阳仙炁不显，不只是烛龙之光，其他诸如金乌、东君所残留的一切太阳光辉，都照不入这片区域。
“亦非至暗之地。”陈宣自语，太阳失辉，但前方的黑暗却不是因太阴之力而起。
这方神秘地界，连仙炁都沉寂了，宛如一方真空的“无炁之地”。
“山海尽头外没有仙炁？”陈宣、姬天女都感到一阵悚然，一片浓重的黑暗挡在前方，无边无际，虞人皇要为他们揭示什么世界真相不成？
“哗！”
建木神树彻底停下，而后化作一团青霄，从他们的脚下彻底散去。
陈宣仍旧踩在虚空中，但脚下却传来一种真实的触感，就宛如踩在一片砂砾之上，但他低头查看时，却什么也没看见，仍旧是一片虚无。
“这里便是山海界尽头？”姬天女低喃，她生而知之，知晓世上许多秘密，但对山海尽头知之甚少，仅有的那些了解也是通过去过其他方位山海尽头的艮岳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