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应该用心斋之力。”陈宣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
于是，陈宣的视野一变，前方的景象愈发清晰，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极度贫瘠，没有仙炁，没有生气，比当初枯竭的姑瑶秘地还要荒凉得多。
他们宛如立在一片彻底荒芜的大地上，这是完全死去的山海大地边缘？
陈宣回头一看，发现他们正立在悬崖之上，后面是不见底的深渊。
“帝台之瞳，开！”姬天女眼眸发光，黄霄氤氲，射出两道璀璨的金色眸光，窥视此地真容，这并非成体系的帝尊法，而是帝尊留下的一式其他术法。
“这……”她瞳孔一缩，任何土德修士看见眼前的一幕都是黯然神伤，更何论她这种特殊存在。视野中，黑暗被驱散了一瞬，那是一片深灰色的天空，就像是最阴沉的黄昏，宛如整个世界被烤焦，陷入衰竭。
姬天女只觉心如刀绞，下意识便要远离这片地域，她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哗啦啦，脚下有石子滚落的声音响起。
“小心。”陈宣眼观六路，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姬天女往后一看，自己差点栽下不见底的悬崖下，她脸色微白，连忙道：“多谢。”
“跟紧本皇。”人皇告诫道，他愈发沉默寡言，大步朝前方而去。
陈宣、姬天女紧跟了上去。
很快，陈宣看见前方的天空中，垂下无数淡金色的光带，蜿蜒而下，散发着时光与空间之力，像是包裹着山海界的最后屏障。
他们没有停下，穿过这片区域。
不久之后，前方的景象逐渐模糊，且思维迟钝的可怕，脑海中会有稀奇古怪的想法冒出来，视野中也不断晃过各种各样的色块。
陈宣意识到了不对劲，并且，他们有时明明只是踏出一步，却跨越了万里之遥，好似天翻地覆，有时又一直在原地踏步，寸步未行。时空在这片地域陷入了彻底紊乱，失去了衡量。
“嗡！”与此同时，山海经残页也在微微颤栗，却死气沉沉，宛如睡着了一般。
陈宣咬着舌尖，令自己保持清醒。
“怎么了？”姬天女问道，至尊术消耗太大，无法长久施展，而且，附近仙炁彻底枯竭，她需要保持体内仙炁，所以，她现在又看不清周围的远方情况了。
“有些古怪。”陈宣神情凝重，视野中的前方虚空，泛着一片朦胧的灰色，光线扭曲，有些地方宛如一颗扭曲的诡异树木，并且，那些扭曲之物还在微微蠕动。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疯狂的梦境。
陈宣有一种怪异感觉，这片地域就像是一个人陷入噩梦，正在睁开眼帘，挣扎着要苏醒，于是，整个天地都紊乱动摇，模糊不清。
“何人来此？”突然，前方传来一个宏大的嗓音，模糊不清。
这是谁？
陈宣、姬天女悚然一惊，山海尽头中真有人存在？并久留在这片仙炁枯竭之地，这就是人皇要找的人？
人皇停下脚步，像是在辨认那道声音的身份，过了半晌，他问道：“玄章太上？”
姬天女气机一滞，陈宣疑惑的看去，姬天女小声解释道：“玄章太上仙君，乃是道祖的第二门徒，古时曾九世为天仙，且前八世都曾冲击过一次至尊天，每一次都差点成功。”
这位仙君极其强大，所行之路可触及至尊天，虽连败八次，但更见其不俗之处。毕竟，世上有许多惊才绝艳的仙王巨擘，甚至都没有第二次去尝试至尊天的机会。
远方，那声音沉寂，随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哀伤之意。
“玄章太上仙君，死了。”
陈宣与姬天女对视一眼，都是悚然一惊，一位古时赫赫有名的九世天仙，就这样死在了这片荒芜之地？
毫无疑问，这桩消息若是流传出去，整个练炁界都有震上三震，对与小青天道统更是一场毁灭性打击。
道祖必然出了意外，而祂的那几位高徒，很多都道消了，留守祖地的三弟子早陨，如今二弟子又横死此地……
人皇神情也是凝重了一些，查看周围的残余信息，随后问道：“近日陨落？”
“或许……”远方那声音回应，告知人皇，它便是因此被吸引过来查看。
陈宣心中一惊，也就是说，就在他得证真君前不久，一位九世天仙陨落，且可能还跟他有关？
可问题是，谁能杀得了一位九世天仙？祖地的太墟仙战打了两年，连至尊兵武都快打碎了，但那些参战的仙人也只是各个受伤，虽有少数重创，可离陨落还有段距离。
第二个类人皇的存在？
应该不可能。
“祖地的纯阳玄光仙君，二十余年前，亦在这片区域陨落。”远方那个声音响起，这里有残余的纯阳痕迹，且附近有一片尘世碎片，里面有纯阳道场的修士。
祖地的初代仙宫主，同样陨落此处！
陈宣与姬天女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掀起惊天骇浪，纯阳者，初代仙宫主，虽然是一位近古仙，但是，其强大程度令人匪夷所思。
仙宫飞升台认为纯阳是历代最优秀的太阳仙君，这个范围并不局限于近古时代的仙，同样包括中古仙。因为，仙宫是由一大批中古仙合力铸就，并且，许多中古仙都是通过仙宫飞升台离去，在中古仙中，纯阳仍旧排在太阳第一。
人皇似乎早就知晓此事，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你是何人？身上为何带着至尊气息，你……要死了？”远方那道声音突然惊疑询问。
“帝宸。”
人皇回道。
远方沉寂了半晌，随后，一股愤怒且恐惧的波动爆发出来，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谎言！帝宸九十万年前就已经死了，他死在了此地！”那声音带着滔天恨意，紧接着，一股磅礴如汪洋的威压，朝这边蔓延而来。
“何以见得？”人皇问道。
“你是帝宸，本皇又是谁？！”远方扭曲的黑暗中，一道染血的青色龙袍身影走了出来。
陈宣瞳孔一缩，心中渗出一丝寒意，霎那间，他那金红色的心斋目光，望向旁边的虞人皇。
姬天女脸色煞白，同样看见出现的那道身影，实在是太强大了，那炽盛带着血色的青光穿梭时空照了过来。
“嘭！”
虞人皇屈指一弹，一道恐怖的青光射出，令那含怒出现的身影粉碎，化作一团黑气消散。
“莫要被惑，跟本皇走。”人皇对陈宣两人道，语气不容拒绝，催促陈宣向前。
“……”
陈宣与姬天女都是心惊肉跳，两人靠近了一些，硬着头皮，跟随虞人皇继续前行。
人皇，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