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等等——”陈静雯愣了两秒，“他这是翻了个来回？”
“翻了。”陈晓枫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可思议，“刚翻过去，又翻回来了。中间没停。”
刘晓丽也愣住了。
早上那次翻过去，是歇了一会儿才翻回来的，怎么到了下午就一口气翻了个来回？
“这是进步神速？”陈思思放下手机，满脸写着“我家侄子太牛了”。
陈静雯回过神来，笑了：“他这是不甘心只翻一次，要证明自己会来回翻。”
“随他爸。”刘晓丽摇头，“小川小时候也这样，学会了什么就要反复做，做到不想做了为止。”
“那说明性格倔。”陈晓枫下了定论。
小景行躺在沙发上，完成了一整套来回翻身的“表演”之后，彻底没力气了。
就这么躺着，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呼吸比刚才重了不少，但表情是满足的。
陈晓枫伸手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被捞起来的瞬间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他胸口不动了。
“哎呦——”陈晓枫掂了掂，眉毛挑得老高，“这分量不对啊。比上次抱重了不少。”
陈思思在边上笑了：“爸，你才发现？我上午抱的时候就发现了，坠手得很，少说十三斤了。”
陈静雯不信，从陈晓枫手里接过小景行。
小家伙换了个人抱，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还真是。”陈静雯掂了掂，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这抱着走几步胳膊就开始酸了。”
她抱着小景行在客厅里走了几个来回，小家伙窝在她怀里，笑眯眯地盯着她的脸，偶尔伸手想去抓她的头发，抓不到也不闹，就咿咿呀呀地叫几声。
“你们看他那个表情。”陈思思指着小景行，“好像知道自己很厉害似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刘晓丽笑着摇头，“就是吃饱了睡醒了，心情好。”
“心情好也是本事。”陈晓枫难得地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当舅公的骄傲。
整个下午，小景行都很给面子，没再睡觉。
被陈静雯抱着的时候，他伸手想去抓茶几上的遥控器，够了几下没够到，急得咿咿呀呀叫了好几声。
陈静雯把遥控器拿过来递给他，他抓住就往嘴里塞，结果被陈静雯直接抢走了，他也不哭，只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抓陈思思的头发。
陈思思的头发散着，正好垂在他手边。
小家伙五指一攥，揪住一绺就不撒手了，拽得陈思思“嘶”了一声，低头一看。
小家伙正笑眯眯地看着她，表情写着“我抓到了”。
“松手松手松手——”陈思思轻轻掰他的手指，小家伙攥得更紧了，还拽了两下。
陈静雯在旁边笑出了声：“你上午不是说跟你亲吗？这就是亲的方式？”
“那不一样。”陈思思好不容易把头发从小拳头里解救出来，揉了揉头皮，“他这是表达的方式比较独特。”
“比较独特？”刘晓丽笑着摇头，“那你让他多揪几次。”
满屋子人笑成一片。
小景行被笑声包围着，也跟着咧开了嘴，笑得奶声奶气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
晚上九点多，刘晓丽抱着小景行坐在卧室床边，小家伙刚喝完奶，精神还不错，眼睛半睁着，靠在她怀里发呆。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刘艺菲的头像，按下视频通话。
响了几秒，接通了。
“妈。”刘艺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背景是酒店房间的米色墙面，“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屏幕里，刘艺菲坐在酒店房间的会客区的沙发上，顾临川坐在她旁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米兰时间是2号下午两点多，活动晚上才开始，两人正在酒店养精蓄锐。
刘晓丽笑着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镜头对准怀里的小景行：“跟你们汇报个好消息。小家伙会翻身了。”
“什么？”刘艺菲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刘晓丽低头看了怀里的小家伙一眼，他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张熟悉的脸，眼神很专注，“今天早上自己翻过去的，下午在你舅妈家又翻了一个来回。”
“一个来回？”顾临川也凑过来了，眉毛挑得老高，“翻过去又翻回来了？”
“嗯。中间没停，翻完还冲我们笑。”
刘艺菲转头看了顾临川一眼，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然后转回来，声音急促：“妈，你让他再翻一个！现在！我要看！”
顾临川没说话，但脑袋已经点了好几下了。
刘晓丽看着屏幕里那两张迫不及待的脸，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你们等着。”
她先把小景行平放在床上，然后调整手机角度，把镜头对准小家伙。
小景行仰面躺着，盯着头顶的吊灯发呆。
“开始吧宝贝。”刘晓丽轻声说了一句。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似的，伸了伸胳膊，蹬了蹬腿，热了个身，然后开始发力。
脖子一拧，身子一扭，翻到一半的时候卡了一下，卡了不到两秒，他吭哧了一声，又蹬了一下腿，整个人翻了过去。
趴着。脑袋抬得高高的，眼睛瞪得溜圆，正对着镜头的方向。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屏幕那头，刘艺菲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顾临川也愣住了。
“他……他这就翻过去了？”刘艺菲的声音发飘。
“你看他那个表情。”顾临川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得意，“翻过去之后还知道看镜头。”
小景行趴在床上，抬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张脸，嘴角咧了一下——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奶声奶气的，隔着屏幕都听得清清楚楚。
“儿子！”
刘艺菲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你太厉害了！妈妈都没看到你第一次翻身，你就自己会了？”
小景行又笑了一下，小手在床上拍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顾临川把刘艺菲往旁边拨了拨，自己凑到镜头前面，一本正经地开口：“儿子，你翻得很好。但是……你翻回来再试一次，让爸爸看看连贯性怎么样。”
刘艺菲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当这是考试呢？”
刘晓丽在屏幕这头笑出了声，低头看着床上还趴着的小景行：“你别听你爸的，你已经很棒了。”
小景行趴了十几秒，脑袋慢慢往下低，最后整个人趴回床上，脸贴着床单，胳膊摊在两边，不动了。
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但嘴角还翘着。
“累了。”刘晓丽伸手把小家伙翻回来，让他仰面躺着，“下午翻了一个来回，已经没力气了。”
“那让他歇着。”刘艺菲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别折腾了。”
“不折腾了。”刘晓丽把手机拿起来，重新坐到床边，镜头对准小景行，“你们跟他聊会儿就行。”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在面前，声音放轻了：“儿子，妈妈过几天就回去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听外婆的话，别揪人家头发，听到没？”
小景行盯着屏幕，眨了眨眼。
“你眨眼睛是什么意思？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小家伙又眨了一下。
顾临川在旁边插嘴：“眨一下是答应了，眨两下就是没答应。他眨了两下，说明没答应。”
“你定的标准？”刘艺菲转头看他。
“我刚定的。”
“那不算。”
“为什么不算？”
“因为你是临时加的规则。”
两人隔着屏幕拌嘴，刘晓丽在这头听得直摇头。
小景行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张你来我往的脸，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放空，眼皮开始往下耷拉了。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刘晓丽压低声音，“人家要睡了。”
刘艺菲和顾临川同时闭嘴，凑近屏幕以看，发现小景行的眼睛已经半睁半闭了，小手从攥着变成了松开。
“这么快就困了？”刘艺菲的声音放得很轻。
“翻了一下午，能不困吗？”刘晓丽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小景行的肩膀，“行了，不聊了，让他睡。”
“好。”刘艺菲点头，“妈你辛苦了。”
“辛苦什么，你们忙你们的。”
顾临川凑到镜头前面，冲已经快睡着的小景行说了句：“儿子，晚安。”
小景行的眼皮抖了一下，没睁开。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
刘晓丽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小景行，伸手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盖住他的肩膀。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嗡嗡的声音和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
地球另一头，米兰。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盯着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愣了几秒。
然后转头看了顾临川一眼，声音有点发愣：“咱们儿子居然会翻身了。”
顾临川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翘着，伸手揽过她的肩：“所以呀，咱们之前那些担心，多余了。”
“我担心什么了？”
“你担心离开十几天就不记得你了。”顾临川顿了顿，“结果呢？人家翻得正欢，根本没空想你。”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起今天视频里小景行那副“我很忙”的样子，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她笑着在顾临川胳膊上锤了一下：“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
“我说的是事实。”
“以后别提这两个字！”
顾临川笑着举起双手投降，没再贫。
两人就这么靠着，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非常刺眼。
这时，敲门突然声响了。
“茜茜，准备出发啦。”老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