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脑袋搁在沙发靠背上:“这就来——”
喊完,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把顾临川也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吧。”
“嗯。”
米兰的活动,跟之前几站没什么区别。
晚上七点开始,放映前跟影迷互动十五分钟,然后看电影,看完再接受采访。
一套流程走下来,刘艺菲已经能闭着眼背出主持人的下一个问题了。
唯一不同的是,米兰的影迷更热情。
有个意大利小姑娘举着中文灯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刘艺菲”,笔画都写错了,但举得很高,全程没放下过。
刘艺菲冲她挥了挥手,小姑娘直接哭了。
顾临川站在媒体区,快门按了好几下。
不是工作需要,是觉得那个画面挺有意思。
一个意大利小姑娘,举着写错中文的灯牌,为刘艺菲流泪。
他在取景器里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花木兰》真正成功的地方。
不是票房,不是口碑,是它让一个完全不懂中文的小女孩,愿意花时间学写那几个字。
哪怕写错了。
放映结束后的采访环节跟之前差不多,主持人例行问了几个关于角色、拍摄经历的问题,刘艺菲答得滴水不漏。
快结束的时候,一个意大利本地记者用英语问了句:“茜茜,这次全球宣传跑下来,哪个城市给你印象最深?”
刘艺菲握着话筒想了想,笑了:“柏林。”
“为什么?”
“因为冷。”她顿了顿,“大冬天走红毯,冻得我差点忘记自己要说啥。”
台下笑成一片。
主持人追问:“那有没有什么暖身的小窍门?”
刘艺菲看了媒体区一眼——顾临川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她。
她收回目光,笑眯眯地说:“有啊,让助理在口袋里塞两个暖宝宝。”
台下又笑了。
记者没罢休:“那顾先生有没有给你准备什么?”
刘艺菲嘴角翘了一下:“他负责在我走完红毯之后,第一时间把外套裹上来。”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
顾冰块直接沉默,无视了整个现场。
12月4号这天,剧组在米兰原地休整了一天。
说是休整,其实就是不用赶场子、不用换礼服、不用对着镜头笑。
刘艺菲和顾临川在酒店房间待了一整天,光顾着倒时差了。
两人睡得天昏地暗的,完全没注意时间。
“几点了?”刘艺菲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发飘。
顾临川拿起手机瞄了一眼:“下午两点。”
“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
“哦。”她把头缩回被子里,闷声说,“再睡会儿。”
顾临川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说:“你昨晚说梦话了。”
被子抖了一下,刘艺菲重新探出头,一脸警惕:“说什么了?”
“说这个镜头再拍一条。”
刘艺菲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那是在梦里工作,说明我敬业。”
“你还说了一句顾临川你别挡光。”
“……”
“我在你梦里就是个挡光的?”
刘艺菲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那是条件反射,谁让你平时老挡我光。”
“我那是找角度。”
“你找角度找我脸上来了?”
顾临川伸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她的脸。
刘艺菲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终于不用工作了”的松弛感。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咱们以后别接这种全球宣传了。”
“怎么了?”
“太累了。”
“你不是说你不累吗?”
“那是骗你的。”
刘艺菲伸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态度明确:“你现在学会撒谎了?”
“善意的谎言。”
“那也是谎言。”
两人正拌着嘴,隔壁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走廊里的脚步声和笑声。
老赵、小钱、迈克尔三人组整装待发,精神抖擞,完全没有受到时差的影响。
“他们居然还有力气出去逛?”顾临川听着走廊里的动静,语气复杂。
“人家年轻。”
“迈克尔比我大十来岁。”
“那人家心态年轻。”
顾临川被噎了一下,懒得争,把脸埋进枕头里。
刘艺菲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你不跟他们去逛逛?”
“不去。”
“米兰大教堂也不去?”
“不去。”
“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也不去看?”
“不去。”
“那你来米兰干嘛来了?”
顾临川从枕头里抬起头,面无表情:“睡觉。”
刘艺菲笑出了声,整个人扑过去压在他背上:“你这趟宣传,除了睡觉就是吃饭,除了吃饭就是跟着我跑,你到底干嘛来了?”
“陪你。”
就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刘艺菲不说话了。
她趴在他背上,安静了几秒,然后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牙印肯定留下了。
“你干嘛?”顾临川嘶了一声。
“留个记号。”
顾临川笑着翻身,把她从背上卸下来,重新塞回被子里。
两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非常刺眼。
安静了一会儿,刘艺菲忽然开口:“你说,咱们儿子现在会叫爸爸妈妈了吗?”
“这不可能的。”
“你这么确定?”
“他才三个多月,怎么可能。”
“你就不能让我幻想一下?”
“幻想可以,别当真。”
刘艺菲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这人真没意思。”
顾临川笑着没接茬。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再说话。
……
晚上七点多,老赵他们逛完回来了。
每人拎着两个购物袋,在走廊里边走边聊,声音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刘艺菲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三人从电梯方向走过来,笑眯眯地说了句:“你们这是去逛街还是去进货?”
“进货。”小钱举起手里的袋子,里面露出好几个奢侈品logo,“米兰嘛,不买点东西对不起机票。”
老赵走过来,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儿子的。手工摇铃,意大利产的。”
刘艺菲接过去打开一看——木质摇铃,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只小熊,手柄刚好适合婴儿的小手抓握。
“谢了。”她合上盖子。
“不客气。”老赵摆了摆手,“反正顾老师会报销的。”
顾临川从房间里探出头:“什么事情?”
“我说你会报销。”老赵面不改色。
顾临川嘴角抽了一下,缩回去了。
12月5号下午两点,米兰马尔彭萨机场。
一行人拖着行李走进出发大厅,办理值机、托运、过安检,一套流程走了快一个小时。
刘艺菲全程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手机屏幕上是小景行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