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盯着那只塞进嘴里的小拳头，嘴角抽了一下：“他这是紧张还是饿了？”
“都不是，就是习惯动作。”
“那他不翻怎么办？”
“你急什么，人家要酝酿。”
两人盯着小家伙看了快一分钟。
小景行吃完手，又蹬了蹬腿，伸了伸胳膊，整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就是不翻。
顾临川有点坐不住了，刚要开口，刘艺菲伸手按住了他的手：“别催，催了他更不翻。”
又过了十几秒，刘艺菲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把小景行的手从嘴里拿了出来。
小家伙的手被拽出来的瞬间，嘴瘪了瘪，不乐意了。
眉头皱着，脸憋得通红，开始吭哧吭哧地使劲儿。
先伸了伸胳膊，像在做热身。又蹬了蹬腿，力气不小。
整个人元气满满地挥舞了几下，然后身子一拧，开始往一边翻。
翻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半边身子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刘艺菲看他一卡住，下意识伸手想去帮忙，被顾临川拦住了：“等等，让他自己来。”
小景行卡了几秒，嘴瘪了瘪，没哭。又使劲儿蹬了一下腿，整个人晃了晃，终于翻了过去。
趴着。
脑袋抬得高高的，眼睛瞪得溜圆，正对着刘艺菲的方向。
“咿——呀——”
奶声奶气的一声，嗓子里带着气泡音，像在说“我翻过来了”。
刘艺菲愣住了，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反应这么大，刚才还懒洋洋地吃手，被拽出来之后就开始赌气似的翻身，一气呵成，中间没停过。
顾临川反应快，直接从上衣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机，镜头对准趴在床上的小家伙。
刘艺菲回过神来，趴在床上开始逗他：“宝贝，看妈妈，看这里——”
小景行抬头盯着她，嘴角咧了一下，笑了。
刘艺菲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你太厉害了！再来一个？”
小景行没理她，但也没趴下，就那么抬着头，四处张望。
过了十几秒，让两人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小家伙的双手慢慢从床上抬了起来，像小翅膀一样张开，然后双腿也跟着翘了起来，整个人除了肚子贴着床，四肢全悬在半空。
像在飞。
顾临川举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画面糊了。
刘艺菲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整个人趴在床上：“他这是干嘛？练飞翔？”
顾临川稳住手机，重新对焦，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嘴里念叨着：“你这姿势也太超前了。别人家孩子先练翻身，你直接练起飞？”
小景行保持那个“飞翔”姿势撑了三四秒，然后整个人“啪”地一下趴回床上，脸贴着床单，喘了两口气。
喘完，又抬头，又翘四肢，又飞了一次。
这次撑得更久，五六秒才趴下。
刘艺菲笑够了，伸手点了点儿子的鼻尖：“你这是上辈子是鸟吗？这么喜欢飞？”
小景行喘着粗气，但嘴角咧着，笑得很开心。
顾临川收了手机，看着床上那个精力旺盛的小东西，叹了口气：“他这架势，今晚怕是不打算睡了。”
“那你说怎么办？”
“凉拌。”
刘艺菲笑着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小景行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爸的预感非常精准。
他翻过去，趴着，飞一会儿，翻回来，躺着发呆，吃手，被拽出来，再翻过去。
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每完成一轮，他都要抬头冲刘艺菲笑一下，像是在说“你看我又来了一遍”。
刘艺菲从一开始的兴奋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生无可恋。
她靠在床头上，看着儿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声音发飘：“他是不是在报复我们？”
“报复什么？”
“报复咱们离开他十几天。”
顾临川靠在另一边的床头上，面无表情：“他才三个多月，不懂报复。”
“那他为什么这么精神？”
“白天睡多了。”
刘艺菲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儿子：“你说得对。”
小景行又在床上翻了个来回，这次翻完没“飞”，而是直接趴在那儿不动了。
呼吸重了不少，但眼睛还睁着，盯着床单的纹路发呆。
“是不是累了？”刘艺菲凑过去看。
话音刚落，小家伙又抬头了。
刘艺菲直接躺平，盯着天花板：“我累了。你上。”
顾临川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从床头滑下来，趴在床上跟儿子脸对脸：“儿子，你妈说累了。你能不能给个面子，早点睡？”
小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咧嘴笑了，然后一巴掌拍在他鼻子上。
顾临川被拍得一愣，刘艺菲在旁边笑出了声：“你看，他给你面子了。”
“这叫给面子？”
“他跟你互动了，那就是给面子。”
顾临川懒得争，把儿子从床上捞起来，开始踱步。
又折腾了快半小时。
十一点半多，小景行的眼皮终于开始往下耷拉了。
顾临川抱着他，步子放慢，哼着那首《RememberMe》，声音压得很低。
小景行的眼睛半睁半闭，挣扎了几下，又睁开，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彻底闭上了。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变匀，小手从攥着变成了松开。
顾临川没敢动。
又站了一分钟，确认小家伙真的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婴儿床。
大冰块搞定一切，正准备转身——
刘艺菲走过来，弯腰把小景行从婴儿床里捞了出来。
顾临川愣住：“你干嘛？”
刘艺菲没理他，抱着儿子走回床边，把小家伙放在两人枕头中间，让他躺在那个专属的小枕头上。
动作很轻，但态度很明确。
搞定一切，她拍了拍手，这才松了口气。
顾临川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母子俩，眉毛挑了挑：“你这是怕他在婴儿床里翻身不安全？”
刘艺菲靠在床头上，笑着点了点头：“肯定的。而且也要培养一下我们母子俩的感情。”
顾临川耸了耸肩，无话可说。
两人轮流洗漱，等躺下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卧室里很安静，两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
小景行睡在中间，小手举在脑袋两边，嘴巴微微张着，非常可爱。
刘艺菲侧过身，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顾临川一眼，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晚安。”
“晚安。”
话音刚落，小景行动了。
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的，眉头皱着，开始吭哧吭哧地使劲儿。
身子一扭，整个人开始往一边翻。
翻到一半，卡住了。
这次没翻过去，也没翻回来，就那么侧躺着，半悬在空中。
姿势非常别扭，上不去下不来。
然后——
“哇——”
哭了。不是干嚎，是真哭。
嗓门不大，但穿透力强。
两人同时弹起来，四只手同时伸向小家伙。
顾临川动作快，先把儿子翻回仰躺的姿势。小景行被翻回来的瞬间，哭声停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
然后闭眼，秒睡。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顾临川盯着那张秒睡的小脸，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疯狂练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