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盯着儿子，苦笑了一声：“好了，接下来咱们别想睡安稳觉了。”
顾临川叹了口气，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他要是每翻一次就哭一次，咱俩今晚就别睡了。”
“你说得对。”
“当然对。”
“你别得意。他醒了你来哄。”
顾临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两人重新躺好。卧室安静了不到二十分钟。
小景行又动了。
这次翻得更猛，四肢在空中划拉了几下，直接翻了过去，趴着。
趴了不到三秒，翻不回来了。
“哇——”
又哭了。
两人又同时弹起来。刘艺菲这次动作快，一把把儿子翻回来。
小景行被翻回来的瞬间，哭声又停了。
睁开眼，迷茫地看了两人一眼，还是没眼泪。闭眼，秒睡。
刘艺菲盯着那张无辜的小脸，彻底无奈了：“他是故意的吧？”
“他不是故意的，”顾临川躺回去，“他是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怎么把咱俩折腾疯。”
刘艺菲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然呢？哭？”
这天晚上，小景行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刘艺菲那句话一点错都没有。
每隔二十到三十分钟翻一次。
翻过去就哭，翻不回来也哭。每次哭完被翻回来就秒睡，然后过一会儿再翻。
两人轮流醒、轮流哄、轮流翻。
顾临川到后来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听见哭声就伸手，把儿子翻回来，然后倒头继续睡。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闭着眼都能完成。
凌晨四点十二分。
小景行最后一次被翻回来之后，终于安稳了。
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
早上八点多，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
刘艺菲正梦见自己在海边晒太阳，海浪声一声接一声——
啪。
一只软绵绵的小巴掌拍在她脸上。
她没睁眼，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啪。
第二下，这回精准命中鼻梁。
她皱着眉睁开一只眼，小景行正躺在她和顾临川中间，两只小手举在空中，嘴巴咧着，笑得很开心。
“你几点醒的？”她的声音发飘，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小景行没理她，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顾临川，抬手就是一下，拍在他下巴上。
顾临川的反应更直接——闷哼一声，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
“别装了。”刘艺菲有气无力地推了他一下，“你儿子叫我们起床了。”
“他不是叫我们起床，”顾临川闷在被子里，声音发嗡，“他是叫我们别睡了。”
“有区别吗？”
“有。叫起床是礼貌，叫我们别睡是折腾。”
刘艺菲懒得接话，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低头看着中间那个正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不点。
小景行看见她坐起来了，笑得更开心了。
顾临川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儿子看了两秒，忽然冒出一句：“我现在觉得，跑行程也挺不错的。”
刘艺菲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跑行程至少能睡整觉。”
“你昨晚也没怎么醒。”
“我那是条件反射。听见哭声就伸手翻，翻完继续睡，跟梦游似的。”
小景行完全不懂爸妈在说什么，继续在床上扑腾。
翻过去，趴着，抬头冲两人笑，翻回来，躺着，吃手，被刘艺菲拽出来，再翻过去。
循环往复。
顾临川看着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抽了一下：“他这一晚上是练出来了。”
“废话，练了七八次，能不熟吗？”
“那咱们呢？”
“咱们什么？”
“被他练出来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笑出了声，但笑得有气无力的。
二十分钟后，顾临川先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换刘艺菲进去。
他走到床边，弯腰把还在扑腾的小景行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换了个人抱，老实了不到三秒，就开始伸手够他的脸。
“你又来？”顾临川往后仰了一下，躲开了。
小景行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锁骨上。
力气不大，但拍得挺准，啪的一声。
“你这是在练习精准打击？”
小家伙咧嘴笑了。
等刘艺菲洗漱完出来，看见父子俩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两秒，笑了：“你俩这是干嘛呢？”
“他在打我，我在忍。”
“那你继续忍。”
顾临川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帮小景行洗完脸、换好衣服，一家三口下楼。
小家伙穿着那件小熊耳朵连体衣，帽子上的耳朵竖着，整个人被裹得圆滚滚的。
客厅里，刘晓丽坐在沙发上，小橙子窝在对面玩手机。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刘晓丽看了一眼两人的状态—，眼下青黑、头发翘着、表情放空，笑着摇了摇头：“昨晚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刘艺菲抱着儿子走过去，“是没怎么睡。”
她把小景行往刘晓丽怀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
小家伙被转移的时候，转头看了刘艺菲一眼，一脸茫然。
小橙子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刘艺菲和顾临川的状态，笑出了声：“被小家伙折腾的？”
“他昨晚练翻身，”顾临川在沙发上坐下，有气无力的说着，“每隔半小时翻一次，翻过去翻不回来就哭，翻回来秒睡，过半小时再翻。”
“循环了一晚上？”小橙子挑眉。
“答对了。”
刘晓丽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景行，小家伙正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发呆，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晚上不睡觉，折腾你爸妈？”
话音刚落——
小景行笑了。
咧开嘴，笑得奶声奶气的，整个人在外婆怀里晃了一下，像是听懂了，又像是纯粹凑巧。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小橙子第一个笑出声：“这个时间点抓得也太准了吧？”
刘晓丽也笑了，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家伙：“你这是承认了？”
小景行继续笑，小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一巴掌拍在外婆下巴上。
“你看，”顾临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他现在打人已经成条件反射了。”
“那不是打人，”刘艺菲在旁边纠正，“是互动。”
“互动了七八次？”
“那是练习。”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刘晓丽抱着小景行站起来，在客厅里慢慢踱步。
小家伙窝在她怀里，不闹了，眼睛半睁着，开始犯困。
“行了，别吵了。”刘晓丽压低声音，“走，去舅舅家。”
一行人起身走到车库，上车，发动车子，驶离了玫瑰园。
二十分钟后，求是村舅舅家楼下。
一行人上楼，门开着。
陈静雯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看见他们就笑了：“来了？饭马上好。”
陈思思从房间里冲出来，直奔刘晓丽怀里的小景行：“小团子！姑姑抱！”
小景行被转移过去，盯着陈思思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动作快，准头好，五指一攥，揪住一绺就不撒手。
“你又来？”陈思思低头看着那只攥紧的小拳头，哭笑不得，“你每次见我都抓头发，能不能换个地方？”
小景行没理她，又拽了一下。
陈静雯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喊了一句：“活该，谁让你把头发散着。”
“我散着怎么了？散着好看。”
“好看你就多拽会儿。”
陈思思被亲妈拆了台，懒得争，低头继续逗怀里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