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和顾临川终于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吃顿早饭了。
吃完收拾完，刘艺菲端着水杯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小景行躺在沙发上，又开始练翻身了。
翻过去，趴着，抬头，四处看，翻回来。
动作比昨晚熟练了不少，卡住的次数明显少了，翻不过去也不哭了，吭哧吭哧地使劲儿，嘴瘪两下，继续翻。
刘艺菲看着儿子在那忙活，笑了一下：“他这是上瘾了？”
顾临川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学会新技能都这样，新鲜劲儿没过。”
“你也是？”
“我什么？”
“你学会拍照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顾临川想了想：“我到现在都这样。”
刘艺菲笑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刘晓丽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沙发上正翻得起劲的小景行，笑了。
然后转头看着两人：“今天天气好，你们抱着小家伙出去走走吧。”
顾临川下意识点了点头。
刘艺菲想了想，也觉得行，天气不错，出去透透气，总比窝在家里强。
小橙子在边上听见不用自己帮忙看孩子，她的眼睛一亮，转头看陈思思：“那咱俩出去逛街？”
“行啊。”陈思思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在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两人换了鞋，推门就跑了，连招呼都没打完。
刘艺菲看着关上的门，愣了一秒，然后转头看了顾临川一眼。
“走吧。”她拽着他的袖子就往门口走。
“不是说要抱小家伙出去走走吗？”
“改主意了。”
“改什么？”
“咱俩出去走走。”
顾临川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拉到玄关了。
两人换了鞋，推门出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响了一阵，然后远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小景行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刘晓丽坐在边上，看着关上的门，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两个人跑了，把小家伙留下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正吃手的小家伙，笑着摇了摇头，把他抱起来：“好啦，就剩咱们几个了。”
小景行被抱起来，手从嘴里拿出来，盯着外婆的脸看了两秒，咧嘴笑了。
陈静雯从厨房走出来，解下围裙，在沙发上坐下：“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下楼走走？”
“行。”刘晓丽站起来，把小景行裹好，小熊耳朵连体衣的帽子扣上，拉链拉到下巴。
两人走到书房门口，陈晓枫正忙着备课。
陈静雯探头说了一句：“我们下楼转转。”
“嗯。”陈晓枫头都没抬，“去吧。”
两人抱着小家伙下楼。
12月的杭城，风吹过来冷飕飕的，阳光倒是很好，晒在身上还蛮舒服的。
小景行被裹得像粽子，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睁得溜圆，四处乱看。
刘晓丽抱着他走在前面，陈静雯跟在旁边。两人沿着小区里的步道慢慢走，步子不快不慢。
“你看他那个眼神，”陈静雯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见什么都新鲜。”
“第一次认真逛小区，肯定新鲜。”刘晓丽低头看了小家伙一眼。
小景行正盯着路边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发呆，树杈间有一只麻雀在跳来跳去，他的目光跟着麻雀移动，脑袋微微转动，看得非常认真。
麻雀飞走了，他的视线又落回树上，盯着树枝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表情写着“怎么没了”。
陈静雯笑出了声：“他这是在找那只鸟？”
“估计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边停了几辆车，小景行的目光又被车标吸引了，盯着奥迪的四个圈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想去够，够不到，急得咿咿呀呀叫了几声。
“长大让你爸给你买。”刘晓丽笑着把他的手塞回襁褓里。
走了一圈，大概十五分钟。
风大了起来，刘晓丽把小景行往上颠了颠，转身往回走。
小家伙全程没哭没闹，就是看，看到什么看什么，眼睛忙得不行。
上楼的时候，小景行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
等刘晓丽推开门走进客厅，他已经彻底睡着了，小手从攥着变成了松开，呼吸均匀。
“睡了？”陈静雯压低声音。
“睡了。”刘晓丽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放进婴儿车里，盖上小被子。
小景行被放下去的瞬间皱了皱眉，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刘晓丽直起身，退开半步，盯着看了几秒，长出了一口气。
客厅里终于清静了。
与此同时，法喜寺这边。
顾临川把车停好，两人沿着道路，往法喜寺山门走去。
12月的法喜寺，游客不多，非常安静。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并排走着，步子不快不慢。
穿过几道门廊，拐进那方熟悉的院落。
五百多岁的玉兰树还在院子中央，枝干虬曲，叶子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刘艺菲在树下站定，抬头看着那些伸向天空的枝丫。
顾临川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也抬头看。
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远处香炉的烟火气，很淡，若有若无。
两人谁都没说话。
就这么站着，看了几分钟。
然后刘艺菲转身，往院子外面走。
顾临川跟上去，步子不快不慢。
两人又开始慢悠悠地逛。
穿过回廊，经过大殿，绕过香炉。没有目的地走着。
走到一处偏僻的转角，顾临川忽然开口：“你说，小家伙现在在干嘛？”
“睡觉。”刘艺菲答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
“这个点，他该睡了。”
“你倒是记得清楚。”
“废话，我儿子。”
顾临川笑了一下，没接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
这天晚上十点，小景行又开始折腾了。
先翻过去，趴着，抬头冲两人咧嘴笑。再翻回来，躺着，蹬两下腿。
间隔从半小时缩短到二十分钟，动作越来越利索，卡住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现在翻得比我还顺。”顾临川靠在床头，看着床上那个滚来滚去的小东西，语气复杂。
“你翻一个我看看？”刘艺菲窝在旁边，声音发飘。
“我说的是比喻。”
“比喻也不行。”
小景行又翻了一次。
这次翻完没停，接着翻第二个，连续两个来回，中间连气都没喘。
翻完抬头看着两人，眼睛亮得像灯泡，嘴巴咧着，笑出了声。
刘艺菲盯着儿子看了两秒，转头看顾临川：“他这是在炫耀？”
“肯定是在炫耀。”
“那怎么办？”
“夸他。”
两人同时伸手，在儿子的小手上轻轻拍了一下：“好棒好棒。”
小景行被夸得更来劲了，又翻了一下。
这天晚上，小家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个狠人，从十点折腾到凌晨一点，中间只消停了不到四十分钟。
翻过去、翻回来、再翻过去、再翻回来，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两人轮流醒、轮流哄、轮流鼓掌。
顾临川到后来已经放弃了抵抗，靠在床头半睡半醒，听见动静就睁眼拍两下手，说一句“好棒”，然后继续闭眼。
刘艺菲更惨，被小家伙一巴掌拍在脸上拍醒的。
她睁开眼，小景行正趴在她枕头边上，脸离她不到十公分，笑眯眯地盯着她。
“儿子，咱们早点睡觉好不好？”她声音发飘。
小景行一巴掌拍在她鼻梁上。
“行，我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刘艺菲抱着小景行下楼走进客厅，二话不说塞进刘晓丽怀里。
“妈，交给你了。”她转身就往楼上走，步子很快。
坐在沙发上的刘晓丽，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他正咧嘴笑，小手在空中划拉，精神得不像话。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刘艺菲已经没影了。
“你爸妈昨晚又被你折腾了？”
小景行笑得更开心了。
小橙子刚吃完早饭，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刘晓丽怀里的小家伙，眼睛一亮：“小景行醒啦？来来来，姐姐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