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句“你行不行啊”,是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调侃,纯粹是想看他窘迫的样子。
没想到这块冰反应这么大,直接激发了胜负欲,硬是咬着牙做完了二十个。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有责任。
她抿了抿唇,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顾临川脑袋两侧,整个人悬在他上方。
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他脸颊,带着橙花香。
“亲爱的,”她拖长语调,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又软又糯,“你别生气嘛~昨晚就是闹着玩的,没想到你这么认真。”
说完,她还故意眨了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最后一个“嘛”字拖得又娇又长,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颤。
顾临川骨头都酥了。
他哪里生气了?从始至终都没有。
昨晚咬牙坚持的时候没有,今早被酸疼疼醒的时候也没有。他只是……被这种被她在乎的感觉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怎么可能生气,”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我顾某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永远不会生老婆大人的气!”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么肉麻的话……居然是他说的?
刘艺菲也愣住了。三秒后,她直接笑趴下了。
“顾冰块,”她抬起头,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你现在情话技能真是……突飞猛进啊。”
顾临川耳根发烫,但嘴角也跟着扬起来。他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跟你学的。”
“少来。”刘艺菲笑着戳他胸口,却也没挣脱,就这么趴在他身上。
等俩人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时,时间已经滑向八点半。
顾临川感觉好多了——虽然肌肉还是酸,但至少不像刚醒时那样僵硬了。他撑着床垫坐起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又扯到哪根筋。
结果就在他试图用手臂支撑身体站起来时,右臂肱二头肌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刘艺菲正走向盥洗室准备洗漱去,闻声立刻转头:“怎么了?”
“好像……”顾临川皱着眉,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又是一阵刺痛,“肌肉拉伤了。”
刘艺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走回床边,蹲下身,手指轻轻按了按他手臂上最疼的位置:“这儿?”
“嗯。”顾临川点头,表情有点无奈,“应该是昨晚最后几个撑得太猛了。”
刘艺菲抿紧嘴唇,没说话,转身就朝书桌走去。
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她对这个盒子太熟悉了,去年在洛杉矶、后来颈椎病复发,都是这盒里的药膏救的急。
她打开盒子,拿出两片深褐色的膏贴,又小跑回床边。
“趴好。”她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顾临川乖乖翻身趴下。
刘艺菲撕开膏贴背面的保护膜,动作熟练地贴在他手臂疼痛的位置,指尖沿着膏贴边缘轻轻按压,确保贴牢。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刺痛感传来,紧接着是淡淡的草药香。
顾临川闭着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那双手明明那么纤细,此刻却稳得像专业理疗师。
“好了。”刘艺菲贴完第二片,拍了拍他的手臂,“这个药膏活血化瘀效果特别好,贴半天应该就能缓解。”
顾临川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她正低头看着那两片膏贴,眉头微蹙,表情认真得像在审视什么重要文件。
“我说,”她忽然开口,手指戳了戳他脸颊,“咱们给这药膏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万能药膏’。”
顾临川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有道理。”
他想了想,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那就叫‘茜茜牌万能药膏’怎么样?”
刘艺菲先是一怔,随后直接笑出声。
“顾临川!”她伸手去掐他腰,“你能不能正经点!”
顾临川笑着躲,却因为手臂有伤动作笨拙,最后还是被她得逞。
俩人在床上闹成一团,笑声混着晨光在房间里流淌。
等闹够了,刘艺菲才喘着气坐起身,理了理乱糟糟的长发:“行吧,这名字……勉强通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得加个前缀——‘顾氏特供·茜茜牌万能药膏’。”
顾临川挑眉:“这么长?”
“那当然。”刘艺菲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可是独家秘方,得彰显它的尊贵身份。”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洗漱完换好衣服,时间已经指向九点十分。
衣帽间里,刘艺菲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
新西兰现在是冬季,她往箱子里塞了好几件厚毛衣和羽绒服,又检查了一遍颈椎护具和范奶奶开的药包。
顾临川站在她身后,手臂上还贴着那两片深褐色的膏贴。他试着抬了抬胳膊,刺痛感确实缓解了不少,但肌肉还是酸软无力。
“我来吧。”他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别动。”刘艺菲头也不回,手指精准地拍开他的手,“伤员就老老实实待着。”
顾临川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收回手,转身去整理自己的相机包。
镜头、滤镜、备用电池、存储卡……一样样检查过去。
等俩人终于把三个大行李箱收拾妥当,时间已经滑向九点四十。
推开卧室门下楼,来到客厅,他们就发现,小橙子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正低头刷手机。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底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你们终于下来了,”她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幽怨,“我八点就醒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又不敢去厨房找吃的——怕吵醒你们。”
刘艺菲被她的表情逗笑了,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这就带你去蹭饭。”
“去哪儿?”小橙子眼睛一亮。
“舅舅家。”顾临川接话,手里拎着车钥匙,“这个点过去,正好赶上早饭的尾巴。”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上车。
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出玫瑰园别墅区,汇入上午稀疏的车流。
六月的杭城已经能感受到夏日的燥热,但清晨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炎热气息。
顾临川握着方向盘,手臂上的膏贴随着动作传来隐隐的清凉感。
他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刘艺菲——她正低头看手机。
“在看什么?”他轻声问。
“航班信息。”刘艺菲头也不抬,“晚上6点起飞,我们四点前得到机场。时间还挺充裕的。”
顾临川“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路面。
回舅舅家之前,顾临川特意绕道来北山街这边,看了一眼西湖。
车窗外,梧桐树的影子飞快掠过。
远处西湖的水面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荷花已经开了大半,粉白的花朵在绿浪间摇曳。
一切都很平静,很日常。
但顾临川知道,这种平静即将被打破——飞抵奥克兰后,《花木兰》剧组将正式开机,接下来的三个月将是高强度、高密度的拍摄期。
想到这里,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想什么呢?”刘艺菲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临川回过神,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已经收起了手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在想……到了新西兰,得给你多拍点照片。”
刘艺菲挑眉:“拍什么?”
“拍你训练的样子,拍你看剧本的样子,拍你在片场发呆的样子。”顾临川说得认真,“反正……能拍的都拍下来。”
刘艺菲愣了两秒,随后笑起来,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行啊,”她说,声音轻得像梦呓,“那说好了——你得把我拍好看点。”
“那必须的。”顾临川点头,“我老婆怎么拍都好看。”
话音落地,后座传来小橙子夸张的干呕声:“喂喂喂!二位!我还在呢!”
刘艺菲和顾临川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车子拐进求是村时,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十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