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小橙子深吸一口气，“这也太香了！”
三人围桌坐下，碗筷碰撞声清脆。
顾临川先给刘艺菲盛了碗汤，又夹了块最大的牛肉放进她碗里：“辛苦了，大厨。”
刘艺菲挑眉，把牛肉夹回去一半：“伤员多吃点，补补。”
小橙子已经埋头干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茜茜姐……你这手艺……绝了……”
“那是。”刘艺菲得意地扬起下巴。
饭吃到一半，顾临川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刘艺菲脸上。
“茜茜，”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改国籍的事……要不要先跟梁叔打个招呼？”
问题抛出来，空气安静了两秒。
刘艺菲夹了块土豆，慢悠悠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开口：“等《花木兰》杀青再说吧。不然两头跑，那得累死。”
她说得理所当然，顾临川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确实。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层——电影拍摄期三个月，高强度、满档期，哪有精力处理这种需要来回跑的事。
“有道理。”他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边上的小橙子忽然举起手，嘴里还含着饭，含糊不清地嚷嚷：“茜茜姐！安叔！安叔还不知道呢！”
刘艺菲筷子顿了顿。
她眨眨眼，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对哦。
巴黎那位时刻关注闺女的父亲大人，确实还没收到这个重磅消息。
餐桌上的气氛又安静了几秒。
刘艺菲轻咳一声，夹了只虾仁：“不急。先吃饭，下午有空了再打。”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耳朵尖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红出卖了她。
顾临川看在眼里，却没戳破。
三人重新埋头干饭。
砂锅里的土豆炖牛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龙井虾仁只剩零星几只，西兰花光盘，番茄蛋汤见了底。
等吃完饭收拾好厨房的时候，时间已经晃悠到了下午两点多。
三人这才慢悠悠晃回玄关，拎起各自的行李箱上楼。
小橙子第一个右拐冲进自己房间，门关上前丢下一句：“下午我要睡到天荒地老！谁也别叫我！”
顾临川和刘艺菲看着她那副“终于解放了”的背影，相视一笑，这才左拐走向卧室。
回到房间，顾冰块很自觉地拎着两个大箱子进了衣帽间。
刚拉开箱子拉链，打算把衣服分门别类挂好，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带笑的提醒：“哎——等等。”
刘艺菲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肘，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有些外套和裙子不适合穿去片场。明天开机仪式结束不是要直接转场去河谷吗？风大，尘土多，得挑耐磨抗造的。”
顾临川动作一顿，拍了下自己额头——差点忘了这茬。
他老老实实点头：“明白。那你先休息，我来挑。”
“乖。”刘艺菲满意地扬起下巴，转身蹦跳着扑回床上，抓起手机继续刷起了抖音。
没过几秒，卧室里就响起她压低的笑声。
顾临川则是在衣帽间里继续收拾着行李。
十来分钟后，箱子重新整理妥当。
顾临川走出衣帽间，看见刘艺菲正侧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她身上切出明明暗暗的光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橙花香。
一切安静又美好。
但顾临川心里那点折腾的念头，却像湖底悄悄泛起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这不能怪他。
经过这几个月的特训，他早不是当初那个纸片人了，体力充沛得很。
他悄无声息地摸上床，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耳畔。
刘艺菲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回头，只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暂停，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又来？”
顾临川低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鼻尖蹭了蹭她颈侧：“不行吗？”
刘艺菲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放，翻身面对他，手指戳了戳他胸口，“顾同学，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累啊？飞了十几个小时，时差还没倒呢。”
顾临川握住她作乱的手，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这个问题，在我这儿不存在。”
说完，不等她反应，他一把拉起被子，轻轻罩住了俩人。
一切尽在不言中。
23号晚上6点多，湖畔别墅的客厅里。
刘艺菲正坐在沙发上刷抖音。
下一秒，她看到了一则辣子鸡的视频——红亮油润的鸡块埋在金黄的干辣椒里，博主吃得满头大汗还直呼过瘾。
刘茜茜眼睛一亮，从沙发上弹起来：“今晚咱们做辣子鸡！”
顾临川正蹲在壁炉前添柴，闻言手一抖，木柴差点掉在脚上。
小橙子从手机里抬起头，表情介于“你认真的吗”和“好像挺好玩”之间。
三分钟后，三人站在厨房里，对着案板上那一大块鸡胸肉，面面相觑。
“第一步，”刘艺菲举着手机，眉头微蹙，“鸡肉切丁……腌制。”
顾临川挽起袖子，表情严肃。
他拿起刀，在鸡胸肉上比划了两下，下手——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状。小橙子在旁边准备调料，料酒倒多了，碗里漫出一小滩。
“辣椒呢辣椒呢？”刘艺菲在调料柜里翻找，翻了老半天，这才找出一袋干辣椒。
问题就在这时暴露了：三人谁也不记得具体步骤。
“先炒鸡丁？”小橙子试探着问。
“不对，视频里是先炒辣椒。”刘艺菲反驳，但语气不太确定。
顾临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破罐破摔：“要不……随便来？”
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油锅烧热，刘艺菲把整碗干辣椒“哗啦”倒进去。瞬间，呛人的辛辣味像炸弹一样炸开，烟雾腾起。
油烟机开到最大档，“呼呼”作响，但完全压不住那股直冲鼻腔的刺激。
“咳咳——！”小橙子第一个遭殃，捂着鼻子往后躲。
顾临川眼泪都快出来了，手忙脚乱地去开窗。六月的瓦卡蒂普湖风带着寒意灌进来，却吹不散满屋子的辣。
刘艺菲也被呛得直咳嗽，但手上动作没停——她干脆把腌制好的鸡丁整碗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油星四溅。
“等等！”顾临川想阻止，但晚了。
辣椒还没炒出香味，鸡丁已经下锅了。
锅里的东西糊成一团，辣椒和鸡肉纠缠不清，颜色暗沉得可疑。
刘艺菲挥动锅铲，动作带着一股“豁出去了”的狠劲。翻炒声“哐当哐当”，混着她被呛得断断续续的咳嗽。
小橙子躲在中岛台后，手里举着手机——她在录像，表情憋笑憋得扭曲了。
顾临川站在两米开外，看着锅里那团颜色诡异的混合物，嘴巴微张，眼神呆滞。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五分钟后，“刘茜茜版辣子鸡”出锅了。
深褐色的鸡块埋在焦黑的辣椒堆里，油光发亮——亮得有点过头，看起来就很不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焦香、辛辣，还隐约有股……糊味？
三人围坐在中岛台边，谁也没动筷子。
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盘子中央那堆东西。
客厅的暖黄灯光洒下来，在油亮的表面上折射出暗沉的光晕。
沉默像一层薄冰，在空气中蔓延。
最后还是刘艺菲先打破僵局。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讨好的笑：“顾同学——”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浸了蜜的丝线。
顾临川心里“咯噔”一声。
“来，”刘艺菲把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下巴朝那盘辣子鸡扬了扬，“尝尝嘛。”
她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
眼神里带着那种“我知道可能不太好吃但你必须给我面子”的理直气壮。
顾临川看看盘子，又看看刘艺菲——她正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表情是那种混合着期待、威胁和一点点心虚的复杂。
三秒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筷子。
小橙子屏住呼吸。刘艺菲身体微微前倾。
顾临川在一堆焦黑的辣椒里艰难地挑出一块鸡肉。鸡块颜色深得发黑，表面裹着厚厚的辣椒籽。
他闭了闭眼，心一横，送进嘴里。
下一秒——
“咳咳！咳——！”
他猛地站起身，筷子“啪嗒”掉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