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回了自己的米白色羽绒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脸上还带着点卸妆后的清爽水汽。
看见顾临川，她眼睛一弯，小跑过来，带起一阵微冷的空气。
“等久了吧？”她声音里带着点歉意，更多的却是收工后的轻松，“走走走，赶紧回去吃饭，饿扁了。吃完饭还得跟导演碰个头，对一下明天的戏。”
顾临川看着她冻得微红的鼻尖，那点等待的焦躁瞬间散了，只剩心疼。
五分钟后，车子驶离河谷，沿着湖岸公路往回开。
暮色四合，蒂卡普湖沉入一片深邃的蓝，对岸雪山轮廓模糊，像沉睡的巨兽。
车厢里暖气很足，刘艺菲靠窗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飞掠的夜色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羽绒服的拉链头。
顾临川从后视镜里看她，能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还在想着明天的戏份。
他没打扰她，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晚上七点整，一行人回到酒店。
餐厅里人不多，剧组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散场。
四人快速解决了晚饭——简单的意面、沙拉和汤。
饭后，刘艺菲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顾临川：“我先上去了，一会儿见。”
“嗯。”顾临川点头，“早点回来。”
小橙子跟着站起来，俩人走向电梯间。
顾临川和迈克尔对视一眼，各自回房。
在寒风里站了一天，骨头缝都透着凉气，此刻只想回到暖烘烘的房间瘫着。
刷卡进门，暖意扑面而来。
顾临川甩掉外套，踢掉鞋子，直接栽倒在床上。
身体陷进床垫的瞬间，所有疲惫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里那些关于拍摄、关于明天安排的思绪，迅速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暖色。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被一阵细微的水流声和沐浴露的淡香慢慢拉回。
顾临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床铺。
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
刘艺菲穿着睡衣，盘着腿坐在他身边。
她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顾临川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他“唰”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脖子：“现在几点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刘艺菲慢悠悠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然后抬眼，故意拖长语调：“嗯——让我看看……晚上十点整。顾同学，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眼睛弯成月牙：
“我拍了一整天的戏，又是戎装又是对打，回来还得跟导演碰头。结果呢？某人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呼噜打得比片场的鼓风机还响。”
顾临川老脸一红，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
这对比太惨烈了。
自家老婆在寒风中拍了一天的戏，精神奕奕；自己这个闲人居然睡得人事不知……怎么想都理亏。
“那个……我帮你按按，放松一下。”
他赶紧挪过去，手搭上刘艺菲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今天穿那甲胄累坏了吧？这儿酸不酸？这儿呢？怎么样，舒服吗？”
刘艺菲感受着他指尖笨拙却认真的力度，听着他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和讨好，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呀……”她笑着摇头，“真是让我没话说了。”
顾临川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这语气，这摇头的动作，老婆大人肯定是生气了！
他脑子里那根弦立刻绷紧，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老婆大人——！”他拖长了音调，整个人往刘艺菲身边蹭了蹭，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开始了一连串的“撒娇攻击”：
“您别生气嘛~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怪那空调，暖气吹得太舒服了，像催眠曲一样……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拍戏这么辛苦，我怎么能先睡着呢？我检讨，我深刻检讨！要不……罚我明天给你当全天候的人形暖手宝？只要你消气，怎么都行！”
他语速飞快，语气又软又黏。
刘艺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愣了两秒，随即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以为自己刚才是在生气？
一想到这儿，她再也绷不住，直接“哈哈哈”地笑了出来，差点倒在床上。
顾临川抬起头，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样子，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会错意了？
但“撒娇攻势”已经进行到一半，箭在弦上，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心一横，干脆将错就错，表情瞬间切换，从可怜巴巴变成了故作深沉的“深情款款”。
他坐直身体，双手捧住刘艺菲笑得发红的脸颊，眼神专注得能拧出蜜来：
“茜茜，你知道吗？刚才我睡着的时候，梦里全是你。梦见你穿着那身戎装，在雪地里回头对我笑，比蒂卡普湖的阳光还耀眼。”
刘艺菲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微微睁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顾临川见状，更加来劲，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压低声音，继续输出：
“导演喊‘收工’的时候，我看着你朝我跑过来，就在想——我这辈子最成功的‘拍摄’，不是拿了什么奖，而是把你‘框’进了我的未来里。这张‘照片’，我得用一辈子来显影。”
刘艺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张了张嘴，想吐槽，却又被这又土又直白的话弄得心跳漏了一拍。
最后只能瞪着他，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咧到了耳根。
顾临川看她这副模样，知道“危机”基本解除，得意地凑近，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火速撤离，跳下床：“我去洗澡！你先休息！”
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浴室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刘艺菲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终于忍不住，抱着枕头闷闷地笑出声来。
这家伙……撒娇和说土味情话的技能，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半小时后，顾临川洗完澡回到床上。
刚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微博推送的通知就跳了出来——#花木兰开机#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旁边的刘艺菲就侧过身，笑眯眯地说：“迪士尼把开机仪式的照片和今天的一些花絮放出来了。你自己看，热闹着呢。”
顾临川立刻点进微博。
热搜话题里，迪士尼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组高清图：
红布案台前的主创合影，刘艺菲C位站立，一身利落装扮，笑容自信；军营辕门下的场景照，南北朝风格的建筑细节清晰可见。
还有几张显然是今天拍摄的花絮——刘艺菲戎装持剑的侧影，与甄子丹对峙时的眼神特写，训练时额头沁出汗珠的瞬间……
配文简洁有力：“传奇启程。”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啊啊啊！我茜这戎装造型太帅了吧！眼神杀我！”
“之前还担心造型，现在看来还原度可以啊！至少不是影楼风了。”
“C位实至名归！姐姐给力！”
“那个军营场景搭得挺用心啊，感觉有考据过？”
“只有我注意到合影里顾摄影师又没露面吗？真是幕后大佬作风。”
“花絮里茜茜那个挥剑的动图我循环一百遍！力量感出来了！”
“迪士尼速度可以，第一天就放花絮！期待正片！”
“……”
评论五花八门，有粉丝狂欢，有路人期待，也有少数对改编的担忧，但整体氛围热烈。
顾临川快速滑动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看到有人夸场景细节，他心情更好了几分。
刘艺菲也凑过来看，指尖划过屏幕，轻声念着几条有趣的评论，偶尔笑出声。
“看，大家眼睛还是雪亮的。”顾临川指了指那条关于场景的评论。
“是你功劳大。”刘艺菲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跟他们拍桌子吵出来的。”
看了一会儿，兴奋劲渐渐被疲惫取代。
刘艺菲揉了揉眼睛，声音带了点困意：“不看了，眼睛酸。”
顾临川立刻放下手机，顺手关掉床头灯，只留一盏极暗的夜灯。“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
刘艺菲“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挪过来，手臂一环，腿一搭，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抱住了顾临川。
顾冰块被她这依赖的姿势弄得心里软成一片，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背，低头在她发顶吻了吻，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