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裹着羽绒服钻进化妆车，小橙子抱着保温杯紧跟其后。远处传来场务调试设备的吆喝声，马匹嘶鸣，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运转。
而顾临川和迈克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巡游”。
俩人沿着河谷边缘慢悠悠地走，靴子踩在冻硬的草地上发出“咯吱”脆响。
顾临川掏出平板写几笔纪录片脚本，偶尔抬头看看远处片场——那里红衣身影正在练习马上回身拉弓，动作稳得像钉在马背上。
“你这日子过得，”迈克尔搓着手呵气，“跟度假似的。”
“不然呢？”顾临川挑眉，“难道去抢导演的活儿？”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同一时刻，地球另一端。
7月13日上午十点，杭城求是村。
明轩那辆黑色大G缓缓停进梧桐树荫下的车位。他推门下车，橙色Polo衫在夏日阳光下扎眼得像盏信号灯。
慢悠悠走进楼道，上到四楼，敲响熟悉的防盗门。
“咚、咚、咚。”
等了老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
陈思思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头发乱得像鸟窝：“轩哥……这么早？”
“早？”明轩看了眼手表，“都十点多了！”
他咧嘴一笑，自顾自推门挤进玄关。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猫爬架顶端传来“咔吧咔吧”的咀嚼声——小胖正抱着冻干啃得专注。
明轩扫了一眼，不用猜都知道：舅舅和舅妈又过二人世界去了。
他自己爸妈也差不多。
公司最近闲下来，两口子直接飞三亚晒太阳去了，朋友圈天天发海鲜大餐，看得他牙痒痒。
“怎么一个个都……”明轩有气无力地瘫进沙发，对着边上的陈思思哀嚎，“就咱俩单身狗留守？”
陈思思抱着抱枕缩在沙发另一头，眼皮还在打架：“好啦……有没有具体方案？讲讲？”
“那必须有！”明轩瞬间满血复活，一个鲤鱼打挺坐直，掏出手机利索地投屏到电视上。
屏幕亮起，PPT封面跳出来——黑底白字，简约得像某品牌发布会：《顾冰块求婚大作战·进阶版》。
“除了上次说过的‘亲友团眼中的你们’，”明轩眼睛亮得惊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我还憋了个大招！”
陈思思睡意瞬间跑光，蹭地凑过来：“什么大招？”
明轩点开下一页。
画面展开——是顾临川历年摄影作品的缩略图合集。
光影交错，色彩斑斓，从早期的冷峻孤独到近期的温暖灵动，像一部无声的成长史。
“看这儿，”他放大其中几张，“我挑了这些构图、色彩最鲜明的，打算在玫瑰园别墅的客厅墙上——”
他故意顿了顿，卖关子似的拖长语调，“用照片拼出一幅茜茜的侧影肖像。”
陈思思嘴巴张成O型。
“不是打印，是实体照片。”明轩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空中比划，“每张都是原片冲印，用无痕钉固定在墙上。远看是肖像，走近能看到每张照片的细节——都是大冰块镜头里的茜茜，训练时的、发呆的、笑的、还有那些他俩一起拍的风景。”
“我的天……”陈思思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工程量……”
“所以现在就得开始准备。”明轩咧嘴笑，“照片我得从他电脑里拿的——不对，是‘借用’。拼图设计我找美院的朋友帮忙，到时候安装得咱俩亲自上，不能走漏风声。”
陈思思猛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那肖像用什么角度的？我觉得属都湖那张侧影绝了，光影特别有层次……”
“英雄所见略同！”明轩一拍大腿，“就是那张！我连位置都想好了——正对客厅落地窗，每天早晨阳光照进来，照片会跟着光线变化，绝不绝？”
“绝！”陈思思竖起大拇指，随即眼珠一转，“不过……光是照片墙会不会单调了点？咱们能不能再加点互动元素？”
“比如？”
“比如……”陈思思摸着下巴，脑洞大开，“在每张照片背面写句话？比如我哥当时拍照时的心情？到时候求婚现场，让茜茜姐自己翻着看——那得多戳心啊！”
明轩眼睛“唰”地亮了：“这主意好！不过字数得控制，不然翻一晚上都翻不完……”
俩人脑袋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从照片挑选标准聊到墙面布局，从背后留言的格式聊到安装时的注意事项。
陈思思甚至拿出平板开始画草图，明轩在旁边指指点点，偶尔争执两句，又迅速达成共识。
等初步方案敲定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明轩满意地靠回沙发背，得意洋洋：“怎么样？这方案够亮眼吧？”
“何止亮眼，”陈思思竖起大拇指，“简直浪漫到犯规。不过——”
她话锋一转，“茜茜姐闺蜜团那边，得你自己联系哦。”
“放心放心，”明轩摆摆手，一脸“包在我身上”的淡定，“亮颖、苏畅、孟佳，我都熟。到时候保证完成任务。”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防盗门被推开。
陈静雯和陈晓枫手牵着手走了进来。
一抬头，直接撞上沙发上两双八卦兮兮的眼睛。
陈静雯愣住：“明轩？你……你怎么在国内？”
按照行程，这会儿他应该坐在巴黎LV总部的办公室里，而不是瘫在自家沙发上。
陈晓枫也推了推眼镜，表情惊讶：“你不是说这周回巴黎？”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明轩笑嘻嘻地站起来，接过舅妈手里的菜，“为了某个冰块的终身大事，特意滞留几天。”
陈静雯和陈晓枫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换好拖鞋走进客厅，陈晓枫在单人沙发坐下，笑着问：“方案定了？”
“定了定了！”陈思思抢答，蹦跳着把平板递过去，“轩哥搞了个超浪漫的照片墙……”
趁着舅舅他们看方案的工夫，明轩眼珠一转，凑到陈静雯身边：“舅妈，既然您二位回来了——帮个忙呗？”
“什么忙？”
“录个小视频。”明轩从背包里掏出相机，动作利落得像早有预谋，“内容就是‘你们眼中的顾临川和刘艺菲’。讲讲他们认识前后的变化，随便说，真情实感就行。”
陈静雯被逗笑了，转头看陈晓枫：“你看这孩子，算计到我们头上了。”
陈晓枫也笑：“这主意不错。那就录！就当给孩子们留个纪念。”
“得嘞！”明轩立刻支起三脚架，调整角度，“您二位就坐沙发上，自然点儿，当聊天就行。”
陈思思飞快收拾好沙发上的抱枕和零食袋。
陈静雯和陈晓枫依言坐下，肩并肩，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
镜头红灯亮起。
“三、二、一——”明轩打了个手势。
陈晓枫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笑起来：“哎呀，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们家小川，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
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感慨。
“以前你总是冷冰冰的，喜欢独处，喜欢拿着相机到处拍些……嗯，个性鲜明的照片。”
他顿了顿，眼里漾起笑意，“那时候我们常调侃你，说你这么闷，将来可怎么找对象？结果呢——”
他转头看身边的妻子，陈静雯很自然地接话：“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去年五月你从香格里拉回来，说在那儿认识了刘艺菲。我们当时都不信，你一个冰块，怎么会认识荧屏上那么灵动的大明星？”
她笑着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丈夫的手背。
“可后来啊，一件件事摆在眼前。你提起茜茜时眼睛会亮，手机屏幕是她照片，连拍照的风格都慢慢变了——从孤独的风景，变成有温度的人像。”
陈静雯语气柔软，“去年七月十二号你生日，还真就把茜茜带回来了。那姑娘站在门口，笑着喊‘舅舅、舅妈’，一点儿明星架子都没有。”
陈晓枫点头补充：“茜茜这孩子，比电视上更鲜活。会陪思思打游戏，会帮静雯剥豆子，聊起电影和书眼睛发亮。最关键的是——”
他看向镜头，眼神认真，“她能看懂小川你那些藏在照片里的情绪，能接住你所有突如其来的沉默。这种懂得，比什么都珍贵。”
陈静雯接话：“是啊。自打你们俩在一起，小川整个人都松下来了。以前总绷着，现在会开玩笑，会撒娇，甚至会下厨——虽然做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吃。”
她忍俊不禁，“但那种愿意为一个人改变、努力的样子，特别动人。”
视频录了十来分钟，全是琐碎却温暖的细节。
明轩按下停止键时，眼眶有点发热。
他揉了揉鼻子，咧嘴笑：“舅妈，舅舅，您二位这真情实感……绝了。”
陈静雯笑着拍他：“你这孩子。”
俩人起身去厨房准备午饭，明轩很自然地留下蹭饭——这个点回家还得自己动手，太亏。
等陈思思洗漱完再次回到客厅，明轩已经架好相机，朝她招手：“到你了，思思同学。”
“来啦！”陈思思眼睛一亮，小跑到猫爬架前，一把抱起还在啃冻干的小胖，“嘉宾就位！”
她抱着猫坐回沙发，调整姿势，对着镜头比了个OK。
红灯再亮。
“哥，茜茜姐，你们好呀——”陈思思抓起小胖的右爪挥了挥，笑容灿烂得像夏日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