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喵”了一声,试图挣脱,被她稳稳按住。
“哥啊,你以前总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陈思思一边撸猫一边说,语气轻松却认真,“情绪不外露,想要什么也不说,就闷头拍照。那时候我觉得,你这辈子可能就跟相机过了。”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
“结果呢?自打认识茜茜姐,你就像……嗯,像被阳光晒化的冰块。”她努力寻找着贴切的比喻,“开始会笑了,会主动约人吃饭,会记得给家里人带礼物。最重要的是——”
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你现在拍照,镜头里都是有温度的。以前那些照片好看归好看,但总觉得隔着一层玻璃。现在不一样了,每张照片都能看到‘人’的气息。”
小胖在她怀里扭了扭,她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至于茜茜姐嘛……”陈思思歪着头,“没见面前,我觉得她就是荧屏上那个仙气飘飘的神仙姐姐,遥不可及。可见了面才发现——她会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输了会跺脚;吃到我妈做的龙井虾仁眼睛会眯成月牙;聊起我哥那些晦涩的哲学书,你能接得上话,还能怼得他哑口无言。”
她笑起来,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们俩在一起之后,我家这个冰块哥哥越来越鲜活,茜茜姐也越来越……接地气?不对,是更真实了。那种彼此滋养、一起变好的感觉,特别特别棒。”
视频录完,明轩收起相机,满意地点头:“素材get!”
陈思思却忽然想到什么,表情严肃起来:“等等——茜茜姐的妈妈、安教授,还有姥姥和姥爷小姨他们……是不是也得录?”
明轩一愣。
他把这茬忘了。
安少糠在巴黎,他回去约着聊聊倒容易。可刘晓丽那边……他从来没接触过。
但明轩是谁?LV女装创意总监,什么人脉没有?
“放心,”他瞬间恢复淡定,大手一挥,“到时候让亮颖她们帮忙牵线。茜茜妈妈挺好说话的,见过几次,气质特别好。”
陈思思这才松了口气。
厨房里飘出红烧鱼的香气,油锅“滋滋”作响。陈静雯探出头:“明轩,留下吃饭啊!”
“那必须的!”明轩笑嘻嘻应着,瘫回沙发里。
窗外梧桐树叶被夏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跳跃成细碎的光斑。
小胖跳下沙发,溜去厨房门口蹲守,尾巴高高翘起。
陈思思看着小胖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尾巴竖得笔直,一副“不给吃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忍不住摇头。
她起身走过去,一把将橘猫抱起来,不顾它“喵呜喵呜”的抗议,径直带回沙发。
“虽然瘦了,馋猫本性难移。”她揉着小胖的脑袋,橘猫委屈地缩在她怀里,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厨房方向。
陈思思直接无视,继续盯着电视。
时间在午后阳光里慢悠悠流淌,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滑向十二点。
“开饭啦!”陈静雯端着红烧鱼走出厨房,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客厅。
四人围桌坐下。
吃了几口,陈晓枫夹了块鱼肉,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明轩:“除了那个视频,你们求婚方案里……还有没有别的花样?”
陈思思眼睛一亮,抢在明轩前头开口:“有啊!轩哥想了个绝的——”
她放下筷子,双手比划,“用我哥拍的那些照片,在玫瑰园客厅墙上拼出一幅茜茜姐的侧影肖像!不是打印,是实体照片,一张张钉上去,远看是肖像,走近能看到每张照片的细节!”
陈静雯和陈晓枫同时停下筷子。
“这主意……”陈晓枫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来,“不止不错,是相当用心。”
陈静雯笑着点头:“按茜茜那孩子的性子,看到这个,眼圈非得红了不可。”
她顿了顿,看向明轩,“不过工程量不小吧?照片挑选、设计、上墙……你们俩忙得过来?”
明轩扒了口饭,满不在乎地摆手:“没事儿!到时候拉上思思一起,几天就能搞定。实在不行,我还能从工作室摇人——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陈思思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活儿有意思!我肯定帮忙!”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父母,“对了爸妈,你们电脑里……是不是存了我哥不少‘珍藏版’照片?”
“珍藏版”三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明轩耳朵瞬间竖起来。
陈静雯和陈晓枫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有是有。”陈晓枫放下碗,慢悠悠道,“都在书房电脑里,桌面上有个‘成长纪念’文件夹。”
陈思思和明轩同时“耶”了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吃完饭就去翻!”明轩眼睛发光,“黑历史这种东西,当然要共享才有意义!”
陈静雯笑着摇头:“你们啊……可别挑太过分的。”
“放心!”陈思思拍胸脯,“我们有分寸——顶多让茜茜姐笑到肚子疼。”
午饭在轻松的笑谈中结束。
陈静雯和陈晓枫起身收拾碗筷,明轩和陈思思默契地溜进书房。
电脑开机,桌面弹出。陈思思眼疾手快地点开那个名为“成长纪念”的文件夹。
“我的天……”明轩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全是照片,从刚回家那年到少年时代,按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
陈思思随手点开一个“1995年”的子文件夹。
第一张就让她笑出声——照片里,大约五六岁的顾临川站在动物园的孔雀前,表情紧绷,身体僵硬,明显是同手同脚。
偏偏一只孔雀正好开屏,五彩斑斓的尾羽几乎怼到他脸上,小孩吓得眼睛瞪圆,嘴巴微张,一副“我要哭了但我在硬撑”的模样。
“这张绝了!”明轩指着屏幕,“必须入选!看看这小表情,完美诠释什么叫‘外表冷静,内心崩溃’。”
陈思思笑着往下翻。
有顾临川第一次学骑车摔进花坛、满头草屑还强装淡定的;有小学文艺汇演被迫穿上小西装打领结、全程板着脸像参加追悼会的。
甚至有他十四岁时尝试下厨、结果把锅烧穿、对着焦黑不明物体发呆的……
“原来顾冰块从小就这么‘精彩’。”明轩摸着下巴,一脸坏笑,“这些要是让茜茜看见……”
“她肯定笑得直不起腰。”陈思思接话,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再挑几张,要那种又囧又有趣的,能看出他性格底色的。”
俩人头挨着头,一张张筛选,时不时爆出压抑的笑声。书房窗外,夏日的梧桐树影随风晃动,蝉鸣声远远传来。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头,新西兰阿胡里里河谷。
傍晚六点刚过,天色已暗。
冬日寒风卷着砂砾扫过营地,导演尼基·卡罗看了眼阴沉的天,果断拿起对讲机:“收工!明天继续!”
片场瞬间松弛。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演员们互相击掌道别,哈出的白气在暮色里迅速消散。
刘艺菲卸完妆,裹紧羽绒服钻进途锐后座。
顾临川发动车子,暖风呼呼吹出来,驱散一身寒气。
“今天收得早。”他看了眼后视镜,“回去可以好好歇歇。”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后的放松:“明天戏份重,今晚得早点睡。”
而迈克尔和小橙子则是非常默契的装起了鸵鸟,没有说半个字。
毕竟狗粮已经吃的够够的了,再发言那就要噎着了。
回到酒店房间,暖意扑面而来。
刘艺菲踢掉靴子,赤脚踩在地毯上,从包里掏出剧本,盘腿坐上床,眉头微蹙地翻看起来。
顾临川挂好外套,慢吞吞蹭到床边,挨着她坐下,摸出手机刷了会儿——没几分钟就觉得无聊。
目光飘向刘艺菲手里的剧本,又飘回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一个念头冒出来,他伸手,轻轻抽走她手里的本子。
“哎——”刘艺菲抬头。
顾临川把剧本往床头柜一放,动作流畅自然。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顺手把刘艺菲也捞了进来。
被子下,俩人面对面躺着。顾临川眼睛亮得惊人。
刘艺菲看着他这副模样,瞬间了然。
她嘴角翘起来,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顾同学,你精力是不是太旺盛了?”
顾临川握住她作乱的手,压低声音:“天气冷,运动运动……暖和。”
“借口。”刘艺菲笑骂,却任由他靠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一早,刘艺菲一行人还是准时的出现在了阿胡里里河谷的拍摄现场。
晨光熹微,荒原上覆着一层薄霜,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刘艺菲一下车就裹紧了羽绒服,朝顾临川摆摆手:“我先去化妆,今天戏份重。”
“去吧。”顾临川点点头,看着她和小橙子快步走向化妆车,深灰色的车门“吱呀”一声合上。
现场又只剩下他和迈克尔俩个人。
俩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耸耸肩。
“又剩咱俩了。”迈克尔搓着手呵气,“今天往哪儿逛?”
“老地方。”顾临川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那座他们已经爬了十几遍的小山包,“登高望远,顺便看看今天天气——云层有点厚。”
俩人踩着冻硬的草地往上走,靴底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