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颤抖着手，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指尖冰凉，试了两次才捏稳。
然后他握住刘艺菲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推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环形碎钻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主钻温润剔透，像一滴凝固的眼泪，也像一颗永恒的心脏。
戴好的瞬间，顾临川长长地、彻底地舒了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一把将刘艺菲连人带花拥进怀里。
手臂环得很紧，紧得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激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能感觉到他肩膀细微的颤抖。
刘艺菲的脸埋在他肩窝，眼泪浸湿了宝蓝色天鹅绒面料。她抬手环住他的腰，手指攥紧他背后的西服布料，像抓住了一整个世界。
“顾临川。”她在他耳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你搞这么突然……我妆都哭花了。”
顾临川低低地笑出声，胸膛震动：“好看。”
“花言巧语。”
“真心话。”
俩人就这么抱着，在满屋的玫瑰与光影里，在满墙的照片见证下，在窗外亲友们泪眼汪汪的注视中。
过了很久，顾临川才松开一点，低头看她。
刘艺菲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玫瑰。
她举起左手，对着灯光看那枚戒指，嘴角一直翘着。
“这戒指……”她轻声问，“是你妈妈的？”
顾临川点头：“她说……以后我结婚了，就用这个。”
刘艺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我会好好保管的。一辈子。”
顾临川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重新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心里那片空了二十八年的地方，在这一刻，被填得满满的，暖得发烫。
而窗外——
“呜呜呜……”陈思思已经哭成了小兔子，一边抹眼泪一边举着手机，“太感人了……我要再看一遍录像……”
小橙子抱着刘晓丽的胳膊，眼泪汪汪：“阿姨，茜茜姐好幸福……”
刘晓丽自己也眼眶泛红，却笑着点头：“是啊，真好。”
明建国举着相机，手稳得不行，嘴里嘀咕：“完美，这段一定要剪进婚礼视频……”
王晓靠在明轩肩上，轻声感慨：“这孩子，终于有个家了。”
明轩咧嘴笑，眼睛也有点湿：“可不是嘛。”
陈晓枫和陈静雯相视一笑，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
就在这时，明轩忽然想起什么，小声打断大家的情绪：“里面的还在腻歪呢，咱们……怎么办？”
陈思思第一个反应过来，小手一挥，眼泪还没擦干就恢复了元气：“还能怎么办？进去啊！庆祝！”
说完，她拉着小橙子就往前门冲。
其他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跟上。
一行人绕到正门前。陈思思手快，直接按响了门铃——
“叮咚。”
客厅里，相拥的俩人同时一愣。
顾临川松开手，和刘艺菲对视一眼。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亮晶晶的：“看来……有观众等不及了。”
他笑着摇头，牵起她的手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的瞬间——
“恭喜！！！”
欢呼声和彩炮声同时响起。
彩色纸屑漫天飞舞，落在两人头上、肩上，混着玫瑰花瓣，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缤纷的雨。
陈思思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刘艺菲：“茜茜姐！恭喜恭喜！”
小橙子紧跟其后：“顾老师！你太帅了！”
明轩挤过来，用力捶顾临川肩膀：“行啊冰块，没掉链子！”
刘晓丽和王晓站在后面，笑着看着这一幕。
明建国还在举着相机拍，陈晓枫和陈静雯已经开始商量晚上去哪里庆祝了。
刘艺菲被围在中间，左手被陈思思抓起来看戒指，右手还被小橙子摇晃着。
她笑着，眼泪却又掉下来——这次是开心的。
顾临川站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屋子闹哄哄的人，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看着外面次第亮起的路灯。
心里那片地方，暖得像装进了一整个春天的太阳。
他悄悄握紧她的手。
而她回握，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无需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庆祝的欢腾散去，一行人转场至明轩家。
明建国亲自掌勺，几道拿手的淮扬菜端上桌时，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席间气氛轻松，话题绕不开刚才那场“突然袭击”。
陈思思捧着饭碗，眼睛还红着，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哥，你最后那句‘你愿意嫁给我吗’，声音都在抖——我当时在窗外都快憋不住笑出声了！”
顾临川耳根泛红，夹了块排骨塞进她碗里：“吃饭。”
刘艺菲在桌下轻轻踢他小腿，嘴角翘着，眼里满是促狭。
明轩举起手中的那杯果汁：“来，为我们顾冰块成功迈入‘准已婚男士’行列，干杯！”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声响，暖黄的灯光下，每个人脸上都漾着由衷的笑意。
晚上九点多，饭局散场。
明轩开车送舅舅一家回求是村，顾临川则是开着自己的那辆奥迪，载着刘艺菲、刘晓丽和小橙子，回到了别墅。
夜风微凉，吹散了方才的热闹。
路灯在梧桐树下投出温暖的光晕，三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拉得很长。
“刚才那场面……”小橙子蹦跳着走在前面，回头冲刘艺菲挤眼睛，“茜茜姐，你哭得眼睛都肿了！”
刘艺菲摸了摸眼角，嘴角却翘得老高：“要你管。”
刘晓丽走在女儿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母女俩对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推开别墅门的瞬间，四人齐齐愣住。
——满地狼藉。
刚才漫天飞舞的彩带和纸屑混着踩烂的玫瑰花瓣，在暖黄灯光下铺成一片缤纷却凌乱的“战场”。
花瓣被踩得黏在地板上，彩带缠在沙发脚边，空气里还浮着未散尽的花香。
只有那束99朵红玫瑰还完好地立在钢琴旁，在满目凌乱中显得格外“坚挺”。
刘晓丽先笑出声：“刚才有多浪漫，现在收拾起来就有多惨。”
小橙子笑嘻嘻的调侃：“浪漫的时候谁想得到这些呀！只管帅就完事了！”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全是事实。
她转头看向顾临川。
某人正盯着满地狼藉发呆，表情介于“懵”和“非常懵”之间。
听见小橙子的话，他耳朵一热，转身就往楼梯下的杂物间走。
“哎——”小橙子眼睛尖，立刻起哄，“顾老师逃走了！这是默认了呀！”
这话让刘艺菲和刘晓丽都笑出声。
顾临川从杂物间拎出扫帚和垃圾桶，回头瞪了小橙子一眼：“就你话多。”
语气凶巴巴的，耳根却红了。
笑归笑，四人很快行动起来。
大家分工明确：顾临川负责扫地，刘晓丽和小橙子清理黏在地上的花瓣残骸，刘艺菲则捧着垃圾桶跟在后面接。
扫帚划过木地板，发出“沙沙”的闷响。
小橙子蹲在地上，用湿抹布一点点擦拭，嘴里嘀咕：“这花瓣汁液渗进去了……得用力擦。”
刘晓丽从厨房端来一盆温水，加入少量清洁剂：“用这个，温和不伤地板。”
顾临川扫完客厅，又去玄关清理花瓣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