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精心铺排的箭头早已面目全非，他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尚未完全踩烂的花瓣。
刘艺菲抱着垃圾桶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歪头看他：“心疼了？”
“有点。”顾临川老实承认，指尖拈起一片香槟色花瓣，“明轩跑了好几个花市才凑齐这些颜色。”
“但很值。”刘艺菲轻声说，左手无意识地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会记一辈子。”
顾临川抬头看她。
客厅主灯没开，只留了几盏壁灯，暖黄的光晕洒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嘴角噙着笑，眼神柔软得像浸了蜜。
他心头一热，凑过去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喂！”刘艺菲耳根发烫，下意识看了眼客厅中间的方向——妈妈和小橙子还在忙活。
顾临川低笑，继续低头捡花瓣。
收拾间隙，刘晓丽悄悄上了趟楼。
再下来时，手里空了——那束红玫瑰被她拆开，分成四份插进了各房间的花瓶里。
主卧最多，客房次之，连小橙子暂住的房间都有一束。
十几分钟后，客厅终于恢复整洁。
四人瘫在沙发上，齐齐舒了口气。
“累死了……”小橙子歪在沙发扶手上，“浪漫果然是个体力活。”
刘艺菲靠着顾临川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玩着他卫衣的抽绳：“刚才不还挺兴奋的？”
“兴奋完了就累嘛。”小橙子理直气壮。
顾临川侧过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她眼睛还微微肿着，睫毛湿漉漉的，嘴角却一直翘着。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幅花瓣画。
画框不大，比A4纸略宽一圈。
树脂封层在灯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属都湖的侧影在层层花瓣间温柔定格。
“给。”他递给刘艺菲，声音放得很轻，“送你的……小礼物。”
这话一出，刘晓丽和小橙子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刘艺菲接过画，指尖拂过光滑的树脂表面。
画中的自己正侧身回望，晨雾在花瓣的纹理间若隐若现，发丝被风拂起的弧度都用深浅不一的红色完美复刻。
整幅画透着种手工特有的、笨拙又精致的温度。
她看了很久。
久到顾临川都有些紧张了：“……喜欢吗？”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一个嘚瑟的弧度：“喜欢！喜欢到我要发微博炫耀！”
说完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左手举着画框，右手“咔嚓”一声。
照片里，花瓣画在暖黄灯光下流光溢彩，她的无名指上，那枚传承自妈妈的戒指正闪烁着细碎的光。
选图，配文，点击发送——动作一气呵成。
文案简洁又嚣张：“某人送的礼物，非常喜欢。”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小橙子就凑过来看屏幕，嘴里啧啧有声：“完了完了，这图一发，微博又要炸。”
刘晓丽也笑着摇头：“你这丫头，嘚瑟起来一点不含蓄。”
“我老公送的，我干嘛要含蓄？”刘艺菲下巴微扬，理直气壮。
顾临川在旁边看着她这副小得意的模样，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过。
他伸手揉了揉她发顶，语气纵容：“行，随便炫耀。”
四人又在客厅聊了会儿天。
话题从求婚现场的细节，跳到十月初的巴黎时装周，再跳到年底纪录片的筹备。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半时，刘晓丽先站起身：“不早了，该休息了。”
小橙子立刻跟着弹起来：“对对对，明天还要早起——顾老师，茜茜姐，晚安！”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临川转头看向刘艺菲。
她也正看着他，眼睛在昏光里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
下一秒，刘艺菲忽然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脑袋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顾冰块……”
“嗯？”
“你怎么这么突然啊……”她蹭了蹭，“一点预兆都没有。”
顾临川轻轻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笑了：“突然点好。要是让你提前察觉，还叫什么惊喜？”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些：“现在你可是我的老婆大人了。等忙完这阵，咱们就去把证领了。”
刘艺菲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十月初巴黎时装周结束后，咱们飞一趟纽约吧。去找梁叔，当面聊聊转国籍的事。”
顾临川愣了一下。
转国籍这事儿，之前和梁叔在电话里提过，但始终没定具体时间。
刘艺菲现在主动提起，还说得这么笃定……
他心头一暖，点头：“好，当面聊清楚。”
“顺便，”刘艺菲掰着手指头数，“10月上半旬我还得去趟洛杉矶，对接《花木兰》配音的后续。迪士尼那边催得紧，年底前得完成英文版……”
她越说，顾临川的表情越垮。
等数完，某人整张脸都快皱成苦瓜了：“十月份……怎么这么忙啊？”
他哀嚎一声，脑袋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先是巴黎时装周，然后飞纽约，接着飞洛杉矶……这行程直接排满了。”
刘艺菲被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逗笑。
她趴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眼睛弯成狡黠的月牙：“怎么？嫌弃你老婆工作太忙了？嗯？”
尾音上扬，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顾临川瞬间切换表情，坐直身子，一脸严肃：“没有！绝对没有！刚才肯定是你听错了！”
“是吗？”刘艺菲挑眉，手指戳他脸颊，“可我明明听见有人哀嚎——”
话没说完，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既然你都已经是我老婆了……”他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她耳廓，“那咱们是不是……”
刘艺菲耳根一热，想躲，却被他搂得更紧。
“顾临川你——”
下一秒，顾临川手臂一用力，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刘艺菲轻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脖子。
他抱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脚步快得像在抢时间，木台阶被踩出急促的“咚咚”声。
冲进卧室，反手关门，落锁——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
夜深人静，刘艺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边上的顾临川却非常精神，拿着个手机，准备刷会儿抖音再睡。
结果刚解锁手机，微博的弹窗消息就“蹭蹭蹭”地往外蹦，一条叠一条，把通知栏挤得满满当当。
最上面那条标题格外醒目：
#顾临川跟刘艺菲求婚啦！#
顾临川瞬间来了精神。
他下意识点开弹窗——是一张微博截图，配文分析得头头是道。
图片上被红圈重点标注的，正是刘艺菲刚才发的那张花瓣画照片里，她搭在画框边缘的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环形碎钻戒指在暖黄灯光下闪着细碎又清晰的光。
他扭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老婆大人。”
刘艺菲眼皮都没掀，轻轻地“嗯？”了一声。
“网友们……”顾临川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已经知道我求婚成功了。”
“什么？”刘艺菲瞬间清醒了大半，睁开眼看向屏幕。
待看清那被放大的、画着红圈的细节时，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睡意全飞了：“我……我就发了张照片而已啊！这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