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看到这儿,也挑了几只虾仁,扔进餐桌底下东东的猫食盆里。
东东立马凑过去,吃得尾巴直摇,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由于今天赶飞机折腾了大半天,这也让大家晚饭吃得格外香。
一刻钟后,几盘炒面见了底。
洗碗的活儿照例归了顾冰块,等他收拾完厨房回到客厅,墙上的钟已指向七点半。
他刚走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刘艺菲带笑的声音从沙发那头飘过来:
“哎呀你们是没看见,他给我戴戒指那会儿,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顾临川脚步一僵。
不是,这都求完婚了,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你当时也哭得很厉害好不好?”他下意识反驳,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客厅瞬间安静。
刘艺菲转过头,脸上挂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危险甜意的笑容:“我那是感动的。不过既然你都提了……”
她拖长语调,眼睛弯成月牙,“罚你再唱一遍那首歌!”
“对对对!”小橙子立刻接话,兴奋得直拍手,“昨天在窗外都没听清,顾老师再来一遍!”
刘晓丽在边上抿嘴笑,点了点头。
顾临川看着三双齐刷刷盯着他的眼睛,知道逃不掉了。
他认命地掏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找到《这世界那么多人》的伴奏。
电视被小橙子麻利地静了音,整个客厅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
他清了清嗓子,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前奏流淌出来时,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目光便静静落在刘艺菲脸上。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人群里,敞着一扇门……”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那晚更稳,也更沉。少了那份紧张的微颤,多了种沉淀下来的温柔。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像在诉说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
刘艺菲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那眼神何止是“眼冒爱心”,简直像要把眼前这个人、这个声音、这个瞬间,全都妥帖地收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得太过专注,连小橙子偷偷举起手机录像都没察觉。
“……这悠长命运中的晨昏,常让我,望远方出神。”
尾音落下,客厅里静了几秒,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小橙子夸张地抹着眼角:“顾老师,你赶紧出道!我当你第一个粉丝!”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过去,笑着伸手揉了揉顾临川的头发:“批准了,以后这就是咱们家的保留曲目。”
顾临川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这一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刘艺菲兴致上来,干脆拉着三人开了个小型家庭演唱会。
她自己先唱了好几首张亮颖的歌,从《如果爱下去》到《终于等到你》,嗓音清亮,带着点私下里才有的松弛俏皮。
小橙子憋着笑唱了首《大鱼》,调子跑到天边,惹得刘晓丽直摇头。
最后刘晓丽也笑着接过话筒,唱了首《甜蜜蜜》。
四人闹作一团,笑声和跑调的歌声混在一起,把秋夜的凉意都烘得暖融融的。
闹到十点多,才意犹未尽地散了场。互道晚安后,各自回房。
夜深人静,二楼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
刘艺菲和顾临川并肩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
求婚的余韵像细小的电流,还在血管里轻轻窜动。
顾临川侧过身,手臂环过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带着点傻气,又无比认真地喊了一声:“老婆。”
刘艺菲心尖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老公。”
俩个字轻轻落地,却在寂静中漾开奇异的回响。
顾临川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又像是被蜜糖裹住,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他满足地低笑,收紧手臂,把她完全圈进自己的气息里。
“真好,”他喃喃道,声音闷在她发间,“我们也有自己的小家庭了。”
刘艺菲伸手,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鼻音:“傻瓜。”
顿了顿,又说,“赶紧睡,明天还得早起去工作室呢。”
“嗯。”顾临川应着,却并没松手。
俩人又低声聊了会儿,话题漫无边际——明天的安排,纪录片的构想,甚至将来家里要不要再添只猫。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翌日清晨八点刚过,朝阳斜斜地洒进顺义别墅的餐厅。
四人围坐一桌吃完早饭,刘艺菲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头发松松扎成低马尾,素颜戴了副框架眼镜,整个人透着种居家的松弛感。
“走啦妈!”她拎起帆布包朝门口走,回头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路上慢点。”刘晓丽的声音伴着水龙头哗哗声传出来。
顾临川跟在她身后,穿了件浅灰色卫衣,手里拎着车钥匙。
小橙子最后一个蹦出来,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北五环周末上午稀疏的车流。
九点一刻,车子在铂宫中心地下车库停稳。
三人乘电梯直达工作室所在的楼层,玻璃门内静悄悄的,只有前台那盆绿萝在晨光里舒展枝叶。
“咦?”小橙子推开门,环顾空荡荡的办公区,“今天周天哎,老赵估计不在吧?”
刘艺菲却轻笑一声,摘下眼镜放进包里:“他肯定在茶室——走。”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顾临川和小橙子跟在后面。
果然,离茶室还有几步远,龙井的清香就幽幽飘了出来。
推开门,暖黄灯光下,老赵正窝在单人沙发里。
一手端着紫砂杯,眼睛盯着墙上电视里正播的都市肥皂剧——男女主角在雨中对吼,台词浮夸得让人脚趾抠地。
“哟,赵总监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刘艺菲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
老赵吓得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蹭”地站起身,电视都忘了关:“哎哟!你们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手忙脚乱地找遥控器,“坐坐坐!刚泡的狮峰龙井,正香呢!”
三人走进茶室在对面沙发坐下。
老赵麻利地烫杯斟茶,动作行云流水,只是耳根有点红——被老板抓包在工作室摸鱼看肥皂剧,这事儿说出去有点丢人。
刘艺菲接过茶杯,慢悠悠吹了吹热气:“我上周就在群里说了呀,是某人忘了吧?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点危险的气息。
老赵后背一凉,战术性咳嗽:“那什么……今天周末还过来,肯定有正事儿吧?”
他迅速切换成工作模式,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会,“花木兰杀青后的宣传方案我这边初稿已经……”
“那个不急。”刘艺菲打断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今天来,是想聊另一件事——纪录片开拍前,我们打算注册一家自己的影视公司。”
话音落地,茶室里安静了两秒。
老赵眼睛倏地亮了。
他在圈里混了十几年,瞬间就品出这话背后的深意——这是要把创作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茶文化纪录片,《去有风的地方》,甚至将来更多项目,出品方如果是自家公司,那话语权和利润分配完全是两个概念。
“好事儿啊!”他一拍大腿,思路立刻跟上,“自己当家做主,省得跟那些平台扯皮。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注册公司这事儿,流程说复杂也不复杂,就是得把几个关键问题先捋清楚。”
接下来半小时,茶香袅袅中,三人进入高效讨论模式。
老赵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一边写一边讲:“首先是资质。影视制作许可证得申请,这个我努努力,大概一个月能下来……”
顾临川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刘艺菲则托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圈。
“场地的话,”老赵环顾茶室,“要不就放工作室这边?反正空房间多,挂个牌子的事儿。”
刘艺菲点头:“行,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