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关键问题,”老赵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抬头看向俩人,眼神里带着询问,“谁是大股东?出资比例怎么定?”
顾临川几乎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刘艺菲,做了个“你决定”的手势——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老赵和小橙子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刘艺菲嘴角翘起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宣布:“那还用问?当然是我当大股东啊——你们知道就行。”
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像宣布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顾临川无奈地笑,点头:“好,听你的。不过其他登记信息写我的名字,对外打交道方便些。”
“成!”老赵比了个OK手势,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那公司名字呢?想好了吗?”
刘艺菲听到这话,用手肘轻轻捅了捅顾临川,眼睛弯成月牙:“你来说。”
顾临川摸了摸鼻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叫‘光影’,怎么样?”
茶室静了一瞬。
老赵怔了怔,随即咧嘴笑了——还能有什么名字比这更贴切?
香格里拉的晨光,赛里木湖的回眸,索尼颁奖夜的聚光灯……这两个字贯穿了他们的相遇、相知,如今又要成为事业的起点。
“合适!”他重重点头,“我明天就去跑手续,争取早点拿下。”
正事儿聊完,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十点半。
老赵合上笔记本,目光却忍不住往刘艺菲左手瞟——从进门他就注意到了,那枚设计独特的戒指在晨光下时不时闪过细碎的光。
憋了这么久,八卦之魂终于压不住了。
“那个……”他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讲讲呗?求婚细节?”
他憋着笑看向顾临川,“真没想到啊顾老师,平时闷声不响,关键时刻这么浪漫——我们茜茜现在可是‘顾夫人’了!”
刘艺菲脸颊“唰”地红了,下意识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顾临川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两秒。
“哎呀赵哥!我来讲我来讲!”
小橙子兴奋地举手,整个人往前倾,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是没看见那天晚上!满屋子玫瑰花瓣铺的路,从门口一直铺到客厅!墙上全是照片,从香格里拉到新西兰,按时间线排的,跟电影似的!”
她手舞足蹈,声音抑扬顿挫:“顾老师坐在钢琴前弹《Remember Me》,弹完直接切《这世界那么多人》——自弹自唱!虽然有几个音有点抖,但效果炸裂!茜茜姐当时就哭成小兔子了!”
老赵听得入神,嘴里不住发出“哦哟”、“啧啧”的感叹。
“然后视频就放了!”小橙子越说越兴奋,“刘阿姨、安叔、舅舅和舅妈、思思、亮颖姐她们……全录了祝福!我当时在窗外都看哭了!最后顾老师单膝跪地,掏戒指的时候手抖得呀……”
她模仿顾临川颤抖的动作,惟妙惟肖。
顾临川扶额,耳朵瞬间升温了。刘艺菲笑着瞪小橙子,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甜蜜。
小橙子这一讲就刹不住车,从花瓣画的制作讲到亲友团如何“埋伏”,绘声绘色讲了快一小时。
老赵听得津津有味,末了感慨:“顾老师,深藏不露啊!”
笑闹过后,话题转回正轨。
老赵又叮嘱了几句公司注册的细节,墙上的时钟已悄然滑向十一点二十。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老赵收起笔记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回家吃饭去了,各位回见。”
说完后,老赵拿着手机和车钥匙,一溜烟的跑了。
刘艺菲三人也跟着起身。
走出茶室时,周末的办公区依旧安静。
关好公司的大门,坐电梯下行至地下车库,车子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
刘艺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顾临川很自然地坐上副驾,小橙子钻进后座。
车子还没启动,刘艺菲握着方向盘,侧过头看向两人:“中午吃什么?”
顾临川和小橙子对视一眼,一时没主意。
周末的京城,选择太多反而让人犹豫。
沉默了几秒,顾临川摸着下巴,慢悠悠开口:“要不……找家馆子吃炸酱面?好久没吃了。”
这提议像颗石子投进湖面。
刘艺菲眼睛一亮:“可以啊!我知道有家老字号,手擀面特别筋道。”
她说着已经发动车子,嘴角翘起来,“小橙子呢?”
“同意!”后座传来清脆的应答,“我要加双份菜码!”
随后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拐过弯道,朝着出口斜坡驶去。
……
当车子拐进后海附近的停车场时,顾临川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眉梢微微一挑。
“刘导游,”他侧过脸,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说的‘老字号’……该不会又是在这附近吧?”
刘艺菲稳稳停好车,拔了钥匙,冲他眨眨眼:“怎么,不信我?”
“信,当然信。”顾临川解开安全带,小声嘀咕,“就是觉得你这‘认路靠直觉’的毛病,跟我有一拼。”
后排的小橙子憋着笑,麻利地推门下车——这种时候接话,妥妥的狗粮预警。
三人沿着后海北沿慢悠悠晃荡。
秋日下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刘艺菲那副框架眼镜不知何时换成了墨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子轻快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顾临川走在她身侧半步,目光扫过两旁紧闭的四合院门和偶尔擦肩而过的游客。
胡同弯弯绕绕,青砖灰瓦在秋日晴空下沉默延伸,越走越觉得……方向迷离。
“再往前,”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可就是恭王府了。”
“知道啊。”刘艺菲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那家店就在恭王府边上。”
顾临川:“……”
小橙子在后头实在没忍住,笑的非常大声。
又拐了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熟悉的“云栖茶馆”招牌映入眼帘。
而在它隔壁,一间门脸不大的老字号面馆正冒着热气,木招牌上“炸酱面”三个字被岁月磨得温润。
门口果然排着队,十来个人松散地站着,多是中老年面孔,举着蒲扇的大爷、拎着菜篮的大妈,零星几个年轻游客低头刷手机。
“看吧。”刘艺菲得意地扬起下巴,眼角弯出狡黠的弧度,“我说了我知道。”
顾临川认命地跟过去排队——被自家老婆“打脸”的感觉,莫名还挺甜。
等了二十来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店里不算大,七八张方桌坐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酱香和手擀面特有的麦香气。
刘艺菲熟门熟路地点单:“三份传统炸酱面,菜码要全,面要过水。”
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抬头看见刘艺菲,眼睛亮了亮,却也没多问,只是笑着点头:“好嘞!里边儿坐,马上就来!”
三人在最里头靠窗的角落坐下。
木桌老旧却擦得干净,窗外正好能看见胡同里一棵老槐树的半截枝桠。
“这地方你常来?”顾临川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
“拍戏的时候来过几次。”刘艺菲摘下墨镜,顺手把头发捋到耳后,“剧组离这儿不远,收工早,就溜达过来。味道非常正。”
话音刚落,面就端上来了。
粗瓷大碗里,过了凉水的面条根根分明,莹润透亮。
六小碟菜码摆得整齐,颜色鲜亮得像调色盘。
中间那碗深褐色的炸酱油亮浓稠,肉丁隐约可见。
顾临川学着刘艺菲的样子,先把菜码一股脑倒进碗里,筷子在碗里上下翻飞——面条、菜码、酱汁迅速拌匀,每根面条都裹上油润的酱色。
他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咸香、微甜、酱味醇厚,面条筋道弹牙,菜码的清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酱的厚重。
味蕾瞬间被激活。
“怎么样?”刘艺菲托着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顾临川没说话,只是又塞了一大口,用力点头。
小橙子已经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糊地称赞:“比剧组的盒饭强一万倍……”
一刻钟后,三个空碗见底。
结完账出来时,时间才下午1点半多。
刘艺菲站在胡同口,眯眼看了看那气派的恭王府,忽然心血来潮:“来都来了,进去逛逛?”
顾临川很自觉地走向售票处:“行,我去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