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则是继续留下来再待几天。
两人的行李箱也放在玄关边上，周志文正在帮忙往里面塞东西。周文琼站在边上，手里拿着车钥匙。
雯雯蹲在婴儿车旁边，小景行躺在里面，眼睛睁着，正盯着她的马尾发呆。
“小家伙，我要走啦。”雯雯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过完年正月就来杭城找你，好不好？”
小景行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攥得挺紧。
雯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舍不得我？”
小景行拽了两下，咧嘴笑了。
刘艺菲走过来，弯腰把儿子的手掰开：“行了行了，别拽了。不然来不及了。”
雯雯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小家伙，小景行正盯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拎起行李箱：“那我走了。”
“到了发消息。”刘艺菲送她到门口。
周志文跟在后面，冲顾临川点了点头。三人上车，引擎发动，车子驶出院子。
小景行在婴儿车里哼唧了一声，刘艺菲低头看他，小家伙正盯着门口的方向，表情写着“怎么走了”。
她弯腰把儿子抱起来：“舍不得了？他们过完年就来了。”
小景行一巴掌拍在她下巴上，继续盯着门口发呆。
送走雯雯和小姨父之后，日子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主要是小景行一天到晚都有姥姥、姥爷、小姨、刘晓丽、小橙子轮流抱着，压根轮不到刘艺菲和顾临川。
两人乐得清闲。
刘艺菲带着大冰块，把江城该逛的景点又逛了一圈。
黄鹤楼、古琴台、晴川阁、归元寺……能去的都去了。
顾临川全程跟着，不催不赶，她停他就停，她走他就走。
偶尔递水，偶尔帮忙拍照，偶尔被她拉着自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1月6号这天，花木兰在全球范围内结束上映了。
上午十点多，刘艺菲正抱着小景行在客厅里转圈，手机突然响了。
尼基·卡罗打来的。
“茜茜！”尼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气非常兴奋，“全球票房——10.03亿！”
刘艺菲的脚步顿住了。
小景行被她突然停下来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抬头盯着她的脸，表情写着“怎么了”。
“你说多少？”刘艺菲的声音发飘。
“10.03亿！”尼基在电话那头笑了，“破十亿了！”
刘艺菲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顾临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小景行，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电话挂断不到一分钟，手机又响了。
迈克尔打来的。
“茜茜，恭喜！”迈克尔的声音很亮，“票房新高！”
然后是老赵、小钱、张亮颖、舒畅、孟佳……电话一个接一个，微信消息轰炸了一整屏。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手机举在耳边，听着张亮颖在电话那头喊“茜茜你太厉害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顾临川抱着小景行坐在旁边，小家伙窝在爸爸怀里，盯着妈妈那张笑得灿烂的脸，也跟着咧嘴笑。
晚上躺在床上，刘艺菲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怎么还不睡？”顾临川闭着眼，声音发飘。
“睡不着。”
“兴奋的？”
“嗯。”
大冰块睁开一只眼，瞄了她一下：“十亿票房，值得兴奋。”
刘艺菲翻过身，面朝他，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你说，这是不是我做的最好的一部电影？”
“是。”
“你是不是也替我开心？”
“废话。”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
“我兴奋在心里。”
刘艺菲盯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了两秒，笑了：“你就是面瘫。”
“面瘫也是你老公。”
两人又说说笑笑的聊了大半个小时，刘艺菲终于困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晚安。”
“晚安。”
这天晚上，网上也热闹得很。
微博热搜上，“花木兰破十亿美元”挂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评论清一色的“刘艺菲这次真的不一样了”、“动作戏太绝了”、“从金粉世家到花木兰，她走了十六年”。
不过当事人在忙着睡觉，压根没心思关注网上的情况。
……
接下来的几天，刘艺菲闲着没事，开始缠着顾临川教她拍照片。
“来来来，教我。”她把相机塞进他手里，自己抱着小景行站在客厅窗前。
大冰块很乐意。
他站在她旁边，手把手教她调参数、对焦、构图。
小景行不出意外地成了模特。
小家伙被放在沙发上、婴儿车里、姥姥怀里，刘艺菲举着相机，咔咔咔地按快门。
有些拍糊了，有些构图歪了，但有几张意外的还不错。
“这张好。”顾临川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
“哪儿好？”
“光线刚好落在他的脸上，背景干净，眼神也抓到了。”
刘艺菲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笑着问：“那我是不是可以出师了？”
“还早。”
“你就不能夸我两句？”
“刚才夸了。”
“那不算。”
“那再夸一句，拍得不错。”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行，勉强接受。”
1月8号下午，两人抽空开了个工作室的年会。
线上形式。毕竟人在江城，不可能再回京城赶一趟。
电脑屏幕上是老赵、小钱，还有工作室的其他成员。
刘艺菲抱着小景行坐在镜头前面，顾临川靠在旁边。
“这一年辛苦大家了。”刘艺菲笑着开口，“年终奖——翻倍。”
屏幕那头炸开了。
老赵笑得眼镜都歪了，小钱在镜头外喊了一嗓子“谢谢茜茜”，小橙子在刘艺菲身边举着双手比了个耶。
小景行被妈妈抱在怀里，盯着屏幕上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脸，歪了一下脑袋。
然后咧嘴笑了。
“你看，小家伙也在跟你们打招呼。”刘艺菲低头看了儿子一眼。
屏幕那头又是一阵笑声。
会议最后，刘艺菲让老赵把年货发下去，“地址都核对一下，别发错了。”
“放心吧。”老赵比了个OK的手势。
屏幕暗了。
1月9号上午，二楼客房。
行李箱摊在地上，刘艺菲蹲在旁边往里面塞衣服，顾临川站在衣柜前叠衬衫。
两人默默收拾着，谁都没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刘艺菲忽然开口：“奥斯卡提名是几号公布？”
顾临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13号公布。”
刘艺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大冰块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期待。
他没点破，继续叠衬衫。
两人默默收拾着行李。
……
十号早上7点多，别墅玄关已经热闹开了。
刘晓丽抱着小景行站在最前面，小家伙裹着那件浅蓝色小棉袄，帽子上的毛球一颠一颠的，眼睛半睁着，还没完全清醒。
刘艺菲弯腰系鞋带，顾临川靠在门框上检查手机里的车票信息，小橙子拖着行李箱站在边上，小姨周文琼手里攥着车钥匙，已经在催了。
姥姥从客厅走出来，深红色棉袄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姥爷拄着拐杖跟在后面，步子慢，但腰板挺得直。
刘艺菲直起身，轻轻抱了抱姥姥，声音放得很轻：“姥姥，过完年你们记得来杭城玩。”
“好，到时候一定来。”姥姥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松开姥姥，刘艺菲又转身和姥爷打了声招呼：“姥爷我们走了，有事记得打电话。”
老人家点点头，没说话。
姥姥转过头，看向刘晓丽怀里的小景行。
小家伙正盯着她，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表情专注得像在认人。
姥姥笑着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小家伙，回家要听话，知道不？”
大家都以为小家伙听不懂，结果他居然笑了。
小家伙在外婆怀里，笑的晃了一下，奶声奶气的，仿佛在说“我知道了”。
大家先是一愣，随后全笑了。
“哎呦，这是听懂了？”小姨在边上笑得直拍手。
“听懂什么呀，凑巧碰上。”刘晓丽笑着摇头，但嘴角翘得老高。
姥姥从刘晓丽怀里接过小景行，低头逗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家伙一巴掌拍在她手指上，笑得咯咯响。
老人家被拍得笑了，笑的很开心。
把小家伙递还给刘晓丽时，手在小棉袄上多停留了两秒。
告别的话说了一轮，该走了。
刘艺菲最后冲姥姥和姥爷摆了摆手，转身推开门。
一行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一阵，车门关上的闷响接连传来，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