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奏稳得像上了发条。
刘艺菲这边也没闲着。
白天，她带着小橙子和陈思思，在自己妈妈刘晓丽的指导下，一遍一遍地彩排生日那天的流程。
毛衣叠好了，放在白色的纸盒里，盒盖上系了一根浅灰色的丝带。
曲子练熟了，闭着眼都能弹完。
汤也学了好几种，从排骨山药到玉米莲藕，味道都稳得住。
所有元素都准备好了。
但刘艺菲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十一号下午，她把客厅按生日当天的设想布置了一遍。
气球、彩带、餐桌上的桌布和蜡烛，然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皱着眉头。
小橙子坐在沙发上，跟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挺好啊，温馨、热闹、还有仪式感。”
“是挺好的。”刘艺菲点头，“但是……”
“但是什么？”
“就是觉得……太常规了。”
陈思思靠在门框上，无奈的说道：“姐，你想要多不常规？请个乐队来？还是请个魔术师？”
“不是那个意思。”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来，摸了摸肚子，“就是觉得，这些元素凑在一起，好像还是少了点什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小橙子和陈思思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刘晓丽。
刘晓丽正坐在餐桌边削苹果，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没停，慢悠悠地开口：“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刘艺菲转头看她。
“你想想，”刘晓丽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几瓣，放在盘子里，“你织了毛衣，炖了汤，练了曲子，哪一样不是你亲手做的？心意到了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小顾那个人啊，在意的是形式，在意的是你。你站在那儿，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刘艺菲盯着自己妈妈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妈，你说得对。”
这天晚上，顾临川照例陪刘艺菲去散步。
两人沿着北山路，慢悠悠的朝着曲院风荷的方向走去。
“明天你生日了。”刘艺菲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嗯。”
“想要什么礼物？”
“你。”
“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得老高：“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他侧头看她，“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有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顾临川，你现在说这种话，脸都不红一下了？”
“红了。”他面不改色，“天黑你看不见。”
她笑出了声，挽着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湖面上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他伸手帮她拨开，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大冰块。”
“嗯？”
“明天晚上，舅舅家那边不聚餐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单独跟你过。”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仰着脸看他，笑眯眯的。
“行。”他说，“听你的。”
回到家，刘艺菲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给张亮颖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你帮我在旁边录个视频。”
对面秒回：“录什么？”
“我弹曲子的时候，你录下来。”
“行。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没了。就是觉得，光弹曲子太单调了，录下来以后可以看。”
张亮颖发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又补了一条：“你别紧张啊。你紧张了容易弹错。”
“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大冰块每次过生日，你都紧张。”
刘艺菲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回复，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临川。
“睡着了？”
“没。”他睁开一只眼，“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明天你会送我什么。”
“不告诉你。”
“猜一下？”
“你肯定猜不到。”
“毛衣？”
刘艺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他笑了，伸手把她搂过来：“陈思思说的。”
“陈思思？！”她瞪大眼睛，“她什么时候说的？”
“前天。她说你织了一个多月，非常辛苦。”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陈思思记了一笔账，然后抬头看着顾临川：“那你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了。她就说了这个。”
“真的？”
“真的。”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他表情很坦然，看起来不像在骗人。
“行吧。”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那你明天就当不知道。”
“好。”
“不许表现出已经知道的样子。”
“好。”
“要表现出很惊喜的样子。”
“好。”
“你复读机啊？”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对。”
刘艺菲没再接话，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
12号这天上午9点多，顾临川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枕头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大懒虫，醒了来舅舅家。——你老婆。”
他盯着那张纸条愣了好几秒，这才起床。
等到出门的时候，已经快9点半了。
他开车来到求是村舅舅家楼下，上楼推开门，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陈静雯在厨房忙活，陈思思和小橙子窝在沙发上抢遥控器，张亮颖靠在窗台边刷手机。
刘艺菲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看见他进来，笑眯眯的：“起来了？过来吃饭。”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生日快乐。”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他看了她一眼，笑着回应：“谢谢。”
陈思思从沙发上探过头来：“哥，你今天有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偷偷许一个。”
“许了。”
“许的什么？”
“不告诉你。”
陈思思翻了个白眼，缩回沙发，继续刷手机。
这天下午，顾临川没去剪辑室。
钱雷发了条消息过来：“今天放假，你好好过生日。”
他回了句“谢了”，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窝在沙发上陪刘艺菲看电视。
两人看了一部老电影，结果看到一半，刘艺菲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没动，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
东东和小胖趴在窗台上，眯着眼打盹。
客厅里也安静了下来。
晚上6点多，两人回到玫瑰园别墅。
刘艺菲让他先在客厅坐着，说自己要去厨房准备点东西。
顾冰块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然后靠在靠垫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厨房里传来刘艺菲跟小橙子小声嘀咕的声音，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有点手忙脚乱。
他笑了一下，没去帮忙。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刘艺菲从厨房探出头来：“好了，过来吧。”
顾临川站起来，走进餐厅。
餐桌铺了白色的桌布，中间摆着一束黄玫瑰，两边各有一支蜡烛，烛光摇曳。
桌上的菜不多，两个菜加一碗汤，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刘艺菲站在餐桌边上，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坐。”
他坐下来，她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你先吃。”她说，“尝尝味道。”
他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然后好奇的问：“你做的？”
“不然呢？”
“比上次进步了。”
“真的？”
“真的。这次味道进去了。”
她满意地挑了挑眉，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进步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也漫无边际。
聊到最后，刘艺菲放下筷子，看着他。
“吃完了？”
“吃完了。”
“那你去客厅坐着，我收拾一下。”
“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
她站起来，把碗筷收走，端进厨房。
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碗碟碰撞的脆响混在里面。
顾临川坐在餐桌边没动，盯着那束黄玫瑰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回客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