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曦光自窗棂斜斜照入。
虞凤至自梦中醒来，却见顾今朝背对着她仍在熟睡。
往常这时辰，他早该起身洗漱更衣，顺带唤她一道去监兵府点卯。
虽觉有些奇怪，但是伸手推了推他：“哥哥，醒醒！”
顾今朝这才带着倦意睁开眼：“什么时辰了？”
虞凤至轻声道：“快到卯时了，再不起可要迟到。”
“迟到就迟到吧，反正我功勋值多的是。”
顾今朝浑不在意，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迟到一次不过扣十点功勋。
凭他那海量功勋，就算天天迟到也扣不完。
虞凤至疑惑道：“哥哥怎这般疲倦？昨夜没睡好么？”
顾今朝轻咳一声：“昨夜心血来潮，想修一门武道神通，却始终不得要领。”
“后来另辟蹊径试了好几回，才算有所收获。”
“原来如此！”虞凤至没多想，只觉他太过勤奋刻苦，难怪能在短短时日将武道修至七品。
似想起什么，顾今朝猛然转身：“凤儿不回去么？”
虞凤至睡在自己床上，一会若被林青瓷或慕伊人撞见，怕是不好解释。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眸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就直接愣住了。
只因昨夜还是少女模样的师叔，此刻竟变成了半大不小的萝莉。
顾今朝有些发懵：“凤儿你怎么又变小了”
“自然是因为逆命术呀。”
虞凤至起身，穿上那套孩童款的白虎纹裙。
又戴上一顶威风凛凛的虎头帽，足蹬鹿皮短靴，背后还负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制式长剑。
这些衣裳一直收在储物戒里，倒没想到还能再穿上。
之所以变回稚童模样，自然是为了留在顾今朝身边。
就算慕伊人与林青瓷见了，也不会吃醋或多心。
毕竟，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当然，这主意不是虞凤至自己想的，而是三花猫出的。
顾今朝见状，嘴角却抽了抽。
随地大小变的本事，哪是什么逆命术，分明就是缩骨功加上易容术。
咚咚——
房门忽然被敲响。
继而传来婼姨温婉悦耳的声音：“朝儿，起来用早膳了。”
“就来！”
顾今朝应了一声，连忙起床洗漱。
如虞凤至所料，林青瓷与慕伊人见了孩童模样的她，并未表现出半分敌意。
慕伊人只好奇地看向顾今朝：“你不是说她身上的逆命术已经化解了么？”
顾今朝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咀嚼了一会，待咽下去后，方才解释道：“之前监正给过丹药，连服三个月后凤儿确实恢复了原样。”
“可后来她闭关一段时日，逆命术竟又发作了。”
“我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打算再去趟司天监问问监正。”
去司天监不过是说说罢了。
虞凤至这“随地大小变”，明摆着跟逆命术无关，只是她摆脱“师叔”身份的一个由头。
慕伊人望着埋头用早食的小丫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林青瓷眸光也不时飘过来，总觉得眼前这孩童模样的“姜听澜”，眉眼间与青云宗那位五长老有几分相似。
可五长老自镇魔塔轮值结束后便下山云游，听师兄说是为突破四品，去五州斩妖除魔了。
司婼妤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异色，含笑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凤儿是你的小名么？”
此前顾今朝便和她坦白过，姜听澜就是虞凤至。
倒是没想到，那位性格火烈的师叔，会为了自家朝儿这般煞费苦心。
虞凤至轻嗯一声：“娘亲希望我长大后能成龙成凤，便唤我凤儿。”
司婼妤露出柔和浅笑：“那以后你和朝儿一样，唤我婼姨便好。”
“至于青瓷和伊人，都唤作姐姐就是。”
虞凤至甜甜唤道：“婼姨！”
旋即转向林青瓷与慕伊人：“林姐姐，慕姐姐！”
见她这般乖巧可爱，慕伊人压下心中异样，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凤儿一会也要去监兵府点卯么？”
虞凤至昂起头，满脸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当然！”
“慕姐姐还没来的时候，就是凤儿和哥哥搭档，一起斩妖除魔。”
“凤儿可厉害了，那些妖魔都挡不住我一剑。”
她哪里看不出来，慕伊人这是在试探？
只可惜，“凤儿”是她，“师叔”也是她，任谁来看，都发现不了半点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