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晴漪深吸一口气,再次将那翻涌而至的疯魔之欲压下,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轻颤:“你说吧。”
“此事还得从福寿丹说起……”
顾今朝抬眼觑了她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
从慕伊人假扮买家钓出阁主夜少游,到借此引蛇出洞,再到佛女妙昙亲自下场,事无巨细,逐一道来。
他在复盘前事,也在铺陈后招。
“经此一役,赵家势必会龟缩起来。”
“但圣品血元丹一事,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只要我等抓住这个破绽,便能一步步将赵家逼至悬崖边上,最后将其一把推下去。”
萧晴漪只觉这狗奴才今日话格外多,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偏偏她又不好打断,毕竟这差事是自己交给他的。
他汇报得详细,无非是想让自己更了解情况,也好在接下来的布局中查漏补缺。
顾今朝继续道:“过程中,我们还需进一步激化禅境与赵家的矛盾……”
萧晴漪贝齿紧咬红唇,周身气机已经开始躁动不安,那双凤眸深处的嗜血杀戮之意几欲凝成实质。
快压不住了。
可这狗奴才还在滔滔不绝。
‘果然快撑不住了吧?’
‘不枉我这般卖力地拖延时间。’
顾今朝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恭谨如常:“娘娘以为如何?”
萧晴漪呼吸略微急促,五指已然深深陷入鎏金凤榻的扶手,留下五道清晰的指痕:“此事……全权交给顾卿,本宫自然放心。”
“若有需要,可与静姝商议。”
顾今朝颔首:“卑职明白。”
这时,他似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的地支镜里取出一个锦盒:“娘娘寿诞将至,卑职备了一份薄礼,还望娘娘能收下。”
萧晴漪微微一怔。
她倒是没料到,顾今朝会给自己准备寿礼。
可眼下疯魔之欲愈发汹涌,她哪里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贺礼放下吧。”
萧晴漪娇躯微颤,终于忍不住开口:“此前顾卿为本宫推宫过血,不仅气血通畅,浑身倦意尽消,就连就寝时也安稳了许多。”
“今日处理了不少政务,恰好乏了……”
这番话已说得足够含蓄,却耗尽了她身为太后的矜持。
顾今朝自然听出了话外之音,当即接道:“那卑职再替娘娘按揉一番。”
萧晴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明明已经火烧眉毛了,还要装得这般云淡风轻。’
‘果然啊,人都是要面子的。’
顾今朝心中腹诽,动作却不见丝毫怠慢。
他缓步上前,在她榻前蹲下身来,熟练地握住那一只纤柔的足踝,轻轻褪去华美的凤屐。
一只裹着冰蚕黑丝的玉足,缓缓映入眼帘。
骨肉亭匀,秀美绝伦。
五根莹润无暇的玉趾上,暗红的蔻丹如霜雪中陡然绽放的彼岸花,冷艳中透着一丝妩媚,让人有种细细把玩的冲动。
顾今朝收敛心神,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足跟,拇指抵上足底涌泉穴,缓缓施力按压。
“唔……”
萧晴漪娇躯轻颤,唇间溢出一声轻哼。
那酸胀中裹着舒爽的触感,自足底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竟将那股濒临失控的疯魔之欲生生压了下去。
这种感觉,无异于焦渴至极时饮下一杯冰镇仙酿,唇齿生香,百骸俱畅。
“这力度可还适宜?”
顾今朝握着那只温软丝滑的黑丝玉足,指尖或揉或按,或推或捻,顺着足底经络缓缓游走。
“尚可。”
萧晴漪的呼吸渐渐由紧绷转为绵长,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玉白的脸颊染上一层浅淡绯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神色愈发舒缓,身子也渐渐放松,倚向榻边。
可就在这时,顾今朝忽然停住了手。
那只黑丝玉足,从他掌心滑落。
疯魔之欲,瞬间卷土重来。
萧晴漪黛眉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怎么停了?”
顾今朝沉吟片刻,方道:“卑职所赠贺礼,是一双世间独一无二的鞋履。”
“卑职想亲自为娘娘穿上……”
萧晴漪神情微冷:“若非世间独一无二,便是欺瞒之罪。”
好不容易让这狗奴才捏上脚,他却又要她试什么鞋履。
耽搁了压制疯魔之欲,心头自然涌上些许愠恼。
“卑职不敢。”
顾今朝打开紫檀锦盒,从中取出一双形制独特的鞋履。
鞋身以最上等的玄色贡缎为面,鞋头尖俏,鞋跟极高,足有七寸有余,外裹同色缎面,陡峭如悬崖断壁。
最引人注目的是,鞋面上用金线混着罕见的孔雀羽翠线,绣成的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凰,凤尾迤逦,华美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