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朝愣住了:“什么婚约?”
虞凤至面罩寒霜,手中的红莲剑又往前递了一分,剑锋几乎要触及他的咽喉:“顾今朝,你究竟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方才,我已经亲眼看到了你与慕伊人的婚书。”
顾今朝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妙!
难怪虞凤至会直接提剑找上门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这肯定是慕伊人故意将婚书给她看的!
他这一路上,满脑子都在琢磨着如何教导小徒弟修行的事。
竟然忘了,不该让慕伊人与虞凤至这两尊活火山单独待在一起!
小怒性格暴躁易怒,做事直来直往,从不考虑后果。
而虞凤至的性格同样是一点就着。
两个同样暴躁的女人凑在一起,没有他这个润滑剂从中调和,不出事才怪!
顾今朝已然被逼退至身后的床榻边缘,腿弯抵住床沿,再无退路:“婚书的事……我可以解释!”
毫无疑问,因为那一纸婚书,他直接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场桃花劫。
一个处理不好,今天就要被刀了
虞凤至微微眯起了双眸,冷声道:“你若敢撒谎,后果自负!”
自从在慕伊人手中看到那封婚书的那一刻起,心中的怒火便再也压制不住,如同岩浆喷发般汹涌而出,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明明已经与人签下了婚约,却还要来招惹她这个师叔?
把她当成什么了?
闲暇时消遣的玩物?
还是一个可以随意欺骗的傻子?
顾今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签下那封婚书,非我所愿……”
“呵……非你所愿?”
虞凤至听到这话,纤手微动,剑尖已然刺破了他脖颈处的肌肤,一缕殷红的鲜血蜿蜒而下:“难道还有人逼你不成?”
顾今朝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刺痛感,却没有任何慌乱:“师叔莫要打断我,你听我说完。”
虞凤至嗤笑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花心无耻的男人,今天能编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顾今朝沉吟片刻,方才缓缓说道:“那一日恰好是七夕,伊人姐主动找上了我……”
他并未说谎,也未夸大事实。
只是将那夜慕伊人如何用亵衣栽赃嫁祸,如何威胁他同游七夕,如何在强吻他并逼他签下婚书的过程,一五一十地道出。
虞凤至静静地倾听着,神色却始终阴沉着。
直到顾今朝说完,才冷冷道:“既然不是你所愿……为何不反抗?”
顾今朝摊了摊手,略显无奈:“那个时候,我的修为仅仅是八品,而伊人姐已经步入了六品。”
“再加上她天生重瞳在身,师叔觉得我能反抗得了吗?”
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婚书之事已经曝光,干脆将错就错,直接坦白从宽。
反正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慕伊人强迫他的。
他作为受害者,总不至于也有罪吧?
最多也就是隐瞒了此事,没有主动跟虞凤至报备罢了。
虞凤至紧紧握着手中的红莲剑,眼眶已经红了:“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婚书之事,或许真的无法将过错归结到顾今朝身上。
但是之后呢?
这个混蛋在有了未婚妻之后,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她?
若非如此,自己怎会一步步沦陷?
怎会明知道他是自己的师侄,明知道这份感情有悖礼法,却还是陷了进去?
最关键的,她这个做师叔的,如今已经与自己的师侄有了背德之实。
仅凭这一点,便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因为这一纸婚约,她便直接成了插足别人感情,不知廉耻的狐狸精。
顾今朝对上神情有些复杂,却没有逃避她质问的目光:“我从未主动招惹过师叔。”
虞凤至闻言,顿时怒极反笑:“未曾主动过?”
“那为何每日给我送酒,送那些话本小说?”
“尤其是那本《神雕侠侣》,分明就是在故意乱我的心!”
“未曾主动过?”
“那为何在我下山之时,要赠予表达爱慕之心的锦囊?”
说到这里,她掌心已然浮动起灼热的灵力,红莲剑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了阵阵刺耳的剑鸣:“顾今朝!你莫不是真把我当成傻子了?”
顾今朝叹了一口气:“师叔不是傻子,只是误会了。”
“我送话本小说,是见你独自一人看守镇魔塔,太过无聊,便想着给你解解闷。”
“而那本《神雕侠侣》,仅仅是我一时心血来潮,从头到尾都没有夹杂过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