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朝神色僵硬地看着眼前的绝色女尼:“你说什么?”
方才自己与妙欲师太云雨缠绵的场面,都被看到了?
这怎么可能?
明明妙昙根本不在房间里。
妙昙似知道他所想,莲步轻移,缓缓来到墙壁前,指着上面一个小洞:“贫尼便是通过这个洞,窥探到了禅房中不堪入目的一切。”
“倒是没想到,师父竟然动了凡心,生了情欲,忍不住与顾施主颠龙倒凤。”
顾今朝深吸一口气,也来到墙壁前。
如妙昙所言,透过那个小洞,能看见妙欲师太正抱膝坐在床榻上,眸光无神地望着地上散落的衣物。
她眸光凄迷,眼眶微红,似刚刚哭过。
顾今朝看着有些心疼。
若非现在不合时宜,他都想回去禅房,安慰妙欲师太。
妙昙那如玉石相击的冰冷之音将他拉回:“现在相信了吧?”
顾今朝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骤然变冷,忍不住质问道:“是你给师太下了药?”
墙壁上的洞,明显是妙昙刻意凿出的。
为何她要这么做?
联想到今日妙昙主动来寻,告知妙欲师太找他有事,然后妙欲师太便好似中了媚毒般,与他吐露心扉,云雨缠绵。
再到现在,妙昙恰好撞见!
一切显得太过巧合。
巧合到,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妙昙来到窗前,柔荑轻抬,抚过窗台上一盆妖异紫花的花瓣:“的确是贫尼给师父下了药。”
“便是用这些花研磨着药液,放入了今日的早食里。”
顾今朝猛地向前一步,愤怒地逼视着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知道,这样会毁了师太的清誉,还有她坚守的责任与信仰?”
眼前这个看起来清净圣洁的女尼,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算计自己的师父。
若非亲耳所闻,谁能想到她会有这般阴暗的一面?
“顾施主方才似乎并未拒绝吧?”
“甚至还乐在其中,不是吗?”
妙昙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那双琉璃色的美眸依旧冷漠疏离。
顾今朝脸色一僵,不知该如何回应。
方才他的确沉浸在那一份来之不易的爱意中。
即使心底深处有过怀疑,却被那份情欲冲昏了头脑,让他也成了帮凶。
想到妙欲师太清醒后那痛苦哀怜的模样,他心中既是愧疚自责,对妙昙这个女人也更加憎恨。
妙昙看着他,檀口轻启:“顾施主不必如此激动。”
“贫尼此举并非是为了加害师父,反而是在帮助她认清心中的情欲,明悟空色真谛,早日证得佛果。”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好似要让妙欲师太于红尘中超脱。
但听在顾今朝耳中,却只觉得冰冷刺骨,荒谬至极。
“你就是个疯子。”
妙昙微微眯起了双眸,反问道:“贫尼若是疯子,那顾施主是什么?”
“偷窥贫尼沐浴,玷污主持师太的采花贼?”
顾今朝脸色微变,下意识道:“你怎么……怎么……”
“怎么知道顾施主躲在桌案下,是吗?”
妙昙并未隐瞒什么:“其实很简单,贫尼早已知晓你去了暖阁,故意进去勾引你,让你窥见那旖旎春光。”
顾今朝神情复杂,满脸难以置信:“你为何要这样做?”
妙昙不答反问:“云掩月华露凝香,禅心昼掩月藏光。色相原是空中影,缘法却在妙中藏。”
“顾施主还记得这两句诗吗?”
顾今朝面无表情:“这是当日我求姻缘时的签文,亦是妙昙禅师亲手解的惑,怎可能忘记?”
妙昙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那日解签时,贫尼便知晓,我便是签文中所指的有缘人。”
“可你却将妙欲师太误认为是我。”
“若非如此,便不会有这之后的一切爱恨纠葛。”
顾今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签文中指的有缘人是谁,由我自己决定。”
“我喜欢妙欲师太,那有缘人便是妙欲师太,与你何干?”
自在梦中经历了那一切后,他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想错失妙欲师太这个他喜欢的女子。
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表露心意。
谁曾想,却被这个善妒的女尼利用算计,欲毁掉他和妙欲师太。
妙昙听罢,却是摇了摇头:“顾施主,你不明白。”
“贫尼刚开始也以为,签文中的有缘人,仅是一人。”
“而那个人便是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在后来,贫尼却发现并非如此。”
“签文里的‘妙’,既是指贫尼,也是指妙欲师太。”
“也就是说,我们三人,命中注定会纠缠在一起。”
“这便是你的缘法,也是贫尼与师父的缘法。”
顾今朝瞪大了双眸:“这怎么可能?”
一支求姻缘的签文,怎会同时指向两名女子?而且还是一对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