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昙轻轻拨动着那一朵朵娇艳的花朵,眉眼低垂:“顾施主并非修行中人,因果天定,缘法难逃。”
“你可知,何为缘?”
她不待顾今朝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缘非偶然,乃是累世因果纠缠,于此生此世凝结而成的必然。”
“那支签文,不过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你命中早已存在的纠葛。”
她抬眸,看向了那被雾气遮掩的天穹,幽幽一语:“也映出了你与师父,以及与贫尼之间的因果线。”
“而这三条线,早在你踏入此寺之前,便已纠缠在一起。”
顾今朝想要反驳,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可是,想到自己与妙欲师太之间那莫名的亲近感,以及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异样的悸动,还有即便被拒绝依旧无法放下的执念。
再到面对妙昙时,那种源自内心深处的不喜与厌恶,却非凭空出现,就好像此前两人本就认识。
妙昙见他陷入了沉思,便继续道:“顾施主以为,贫尼为何要费尽心思布下此局?”
“若非此乃必然之缘,是解开你我三人因果的唯一契机,贫尼何必行此荒唐之事,背上算计师长的罪名。”
顾今朝终是忍不住问道:“所以,你终究想让我做什么?”
妙昙唇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请顾施主助贫尼修行。”
顾今朝不解:“什么修行?”
“入红尘苦海,明悟空色真谛。”
妙昙双眸中荡漾着一丝微光。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身陷此方因果纠缠中。
但却清楚,要想破开虚妄,还得以身入局,推动这命运之轮。
当然,妙昙心中有一种感觉。
入红尘苦海,明悟空色真谛,对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否则,自己怎会如此执着?
故而,才以【引欲涎】设下此局。
顾今朝听到这话,当即拒绝:“不可能。”
何为入红尘?
不就是颠龙倒凤吗?
他与妙欲师太已然互吐心扉、灵肉交融,怎可能转头与另外一名女子共赴巫山?
妙昙微微眯起了美眸,声音依旧平淡无波:“顾施主也不想你与师父的丑事泄露吧?”
顾今朝眉头皱起:“你在威胁我?”
一寺之主持,清修多年的师太,竟然与一个年轻书生在禅房之中行那苟且之事。
若是曝光,妙欲师太多年清誉毁于一旦不说,只怕连这主持之位也保不住。
甚至会被视为佛门败类,逐出寺院,受尽世人唾骂。
而他呢?
玷污佛门清净之地,引诱出家人破戒,只怕也难逃世人口诛笔伐。
顾今朝是个男人,倒是不怕。
可妙欲师太,她能接受吗?
只怕会一死了之!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并非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妙昙并未过多言语,仅是这般道:“选择权已经交给了顾施主。”
“要么,顺应缘法,接受这段注定的纠葛。”
“要么,等待此事曝光,逼师父走上绝路。”
“你……”
顾今朝死死地盯着这个美得惊心动魄,却毒如蛇蝎的女子,脸色变幻不定。
拒绝?
那妙欲师太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被毁掉?
答应?
那他又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
如何面对刚刚与他有过肌肤之亲,互许终身的妙欲师太?
“当然,若顾施主愿意配合,贫尼可以保证,今日之事,永远不会有第四人知晓。”
“同时,也能成全你们这对痴男怨女。”
妙昙看着眼前陷入两难的男子,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过只有三天时间。”
“三日后,若是想通了,便在三更时分来寻贫尼。”
言罢,侧过身子,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贫尼还有早课要做,恕不远送。”
顾今朝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禅房。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重重阖上。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妙昙缓缓坐在蒲团上,边诵念佛经,边敲起了木鱼。
木鱼声不紧不慢,正如她的计划般,一切都在掌控中。
若没有意外的话,顾今朝势必会在三日后来寻她。
届时,便可借助这个男人之身,踏入红尘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