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最后一句“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直接将这股杀伐之气推向了巅峰。
眼前仿佛不再是秋日菊花,而是无数身披金甲的禁卫,甲胄上反射的光泽,笼罩了整个玉京,乃至五州。
这是朝廷的威严,亦是皇朝鼎盛的象征。
最为关键的是,整个九州,唯有一人曾经真的做到“满城尽带黄金甲”,以女子之身横扫六合,踏着无数尸骨登临绝巅。
那便是当朝太后,亦是苍玥女武神。
在这一刻,洛苡娆几乎能确定,面前这个戴着面纱的冷艳美妇就是萧晴漪,而这俊朗家仆自然是顾今朝。
萧晴漪竟然单独与他同游花灯会,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止表面上这般简单。
洛苡娆微微眯起美眸,若有所思。
确定了这点后,她看向顾今朝的眸光便更加灼热。
只要让这小坏种沦陷于她的石榴裙下,不仅能够完成天母交代的任务,还能从萧晴漪身边将这男人夺走,以报当年之仇。
日后真要对付这个女人,顾今朝也能派上用场。
如此,洛苡娆倒是希望顾今朝与萧晴漪的关系更深一些。
诗斗落幕。
方才那儒雅中年人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精致的锦盒,缓缓来到萧晴漪面前,恭敬道:“肖夫人,这千两银票及这件上品宝器,是您的了。”
萧晴漪却连眼皮都未抬,更未伸手去接,仿佛眼前的奖赏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与她毫无关系。
顾今朝上前一步接过托盘,对他微微颔首:“多谢。”
儒雅中年人露出笑容,缓缓退下。
此时,画舫中又宣布即将开始对对子的活动,热烈的气氛被推至顶点。
“乏了,回吧。”
萧晴漪却已兴致阑珊,转身便朝画舫外走去。
顾今朝捧着托盘,紧随其后。
离开喧嚣的饮翠湖,沿着灯火渐稀的街道,朝皇宫方向缓步而行。
顾今朝看了看手中的锦盒,略一迟疑,还是将其打开。
一根莹白似玉,以暖阳玉雕琢而成的发簪映入眼帘。
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花瓣薄如蝉翼。
花蕊处点缀着几颗暗星辉石,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微的星芒,清雅而不失华贵。
确实是一件上品宝器,灵韵内蕴,与萧晴漪冷艳孤高的气质倒有几分相契。
顾今朝将锦盒阖上,轻声问道:“娘娘,这发簪如何处置?”
萧晴漪淡淡道:“这是你自己夺来的,便自己留下。”
顾今朝沉默片刻,方才笑着道:“娘娘待微臣不薄,恩同再造,微臣身无长物,想用此物聊表心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仅是一件上品宝器,品阶低微,还请娘娘莫要嫌弃。”
发簪是女子饰物,对他无用,还不如用来刷刷好感。
夜风忽然一静。
萧晴漪的脚步终于停下,缓缓转过身。
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但那双淡金色的凤眸却是注视着顾今朝,没有任何言语。
“娘娘?”
顾今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良久,萧晴漪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向饮翠湖。
湖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光与残留的花灯光影,波光粼粼。
这是让他帮忙别上发簪?
顾今朝看着她那曼妙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夜风凉,不如让微臣为娘娘将发簪簪上?”
萧晴漪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顾今朝便当她是默认了,从锦盒中取出玉兰发簪,轻轻插入那如云的青丝之中。
玉兰含苞,缀着星辉,静静绽放在她的发间,与她身上那件玄色宫裙以及面上的素白面纱,勾勒成一幅绝美动人的画卷。
萧晴漪娇艳的唇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顾卿觉得本宫美吗?”
顾今朝连忙道:“娘娘之美,若天上明月,孤高倾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这个女人喜怒无常,天知道会不会治他一个亵渎之罪,所以他得给自己叠甲。
“顾卿说的是实话,希望日后在本宫面前别再有所隐瞒。否则,哪日本宫不高兴了,指不定会让你入宫净身。”
萧晴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朝皇宫内行去。
顾今朝知道,这个女人是说禅子之事,便连忙表态:“微臣明白。”
萧晴漪轻嗯了一声:“今日顾卿辛苦了。”
顾今朝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要放他离开了,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不曾想,下一句话便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就再辛苦一番,今夜由你值守静澜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