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你是顶尖的武装铁匠。你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有没有办法,能让这些互相排斥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阿瑟沉默了。
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一直致力于研究如何通过精密的机械结构来引导和控制灵性力量。
林介身上的【破咒者护腕】和【导灵扳机】就是他这一理念的作品。
但他很清楚,物理和机械的手段已经达到了极限。
就像是用铁丝强行捆绑住几头不同脾气的野兽。
铁丝再结实,也无法改变野兽们想要互相撕咬的本能。
要解决这种本质上的排异。
需要一种能够从底层逻辑上“调和”不同灵性频率的物质。
“也许……有。”他转过身看向瓦伦丁医生。
“医生,你还记得那本被封存在阅览室里的手稿吗?那本名为《深海起源与血肉重铸》的疯人日记。”
瓦伦丁医生的脸色骤变。
“你是说那个十六世纪的炼金术士,那个因为试图将人类与海怪融合而被教廷烧死的疯子留下的东西?”
“那都是一些没有经过证实的胡言乱语!你不能把那种东西用在他的身上!”
“但那是目前唯一的理论支持!”阿瑟提高了音量,眼中闪烁着狂热。
“那本手稿里提到过一种物质。”
“那是种极其古老、纯粹且包容性极强的生命原液,它被称为‘起源溶剂’。”
“理论上,这种溶剂可以像水一样,将任何不同频率的以太物质溶解并重新混合。如果能将它注入林的脊椎,它就能作为一种完美的桥接介质,消除他体内所有的排异!”
“甚至……”
阿瑟咽了一口唾沫。
“甚至能让那些分散的武装能力,与他的肉体产生真正的‘大一统’,那些武装会变成他身体的本能!”
林介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过度依赖外物总有失效的一天,只有将力量彻底化为己有,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那‘起源溶剂’在哪里可以找到?”林介坐直了身体。
阿瑟的眼神暗淡了下来,颓然地靠在了铁桌子上。
“这就是问题所在,那种溶剂不是配制出来的。”
“它是一种只存在于某种特定高阶UMA体内的分泌物。”
阿瑟抬起头,看着林介。
“那本手稿里记载,只有那些存活了数百年、体型庞大到足以影响局部洋流的海洋王国级UMA——也就是传说中的深海利维坦。”
“只有在它们濒临老死,心脏即将停止跳动的那极其短暂的鲸落前夕。”
“它们的心室深处,才会分泌出几盎司这种溶剂。”
“深海利维坦?”伊芙琳惊呼出声。“那不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海怪吗?就像北欧神话里的克拉肯一样。”
“它们确实存在。”瓦伦丁医生叹了口气。“协会的绝密档案里有过两次模糊的目击记录。但这种生物常年潜伏在深海的极渊之中,根本不是人类现有的船只和潜水设备能够靠近的。”
“更别提要在它‘老死’的那一刻,去剖开它的心脏提取溶剂了。”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希望的火花刚刚燃起,似乎又被一盆冰水无情地浇灭了。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介靠在枕头上,眉头紧锁。
寻找一头不知道在哪里的深海巨兽,而且还要准确地预测它的死亡时间。这在没有卫星定位和深海探测器的1890年,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伊芙琳突然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
“等等!”
她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地冲向了房间角落里的一张工作台。
那里堆满了她最近几个月一直在试图破译的文件和草图,那些都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
“洋流的垃圾场……”
“古老海洋巨兽的最终坟墓……”
伊芙琳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一边在一堆凌乱的图纸中疯狂地翻找着。
“找到了!”
她猛地抽出一张泛黄的海图。
那张海图上画满了复杂的等高线和洋流标记。
在海图的最中央,有一片被用红色的墨水重重圈出来的区域。
伊芙琳将海图铺在林介的病床上,手指颤抖着点在那个红圈上。
“我父亲当年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个特殊坐标。”
“那是一片连信风都无法到达的死亡海域,所有的洋流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死角。几个世纪以来的沉船、海洋垃圾以及那些死去的巨大海洋生物,最终都会被洋流推向那里。”
伊芙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那里被称为全球灵性洋流的垃圾场,也就是传说中的‘鲸落之地’。”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头即将老死的利维坦,它一定会去那里。”
阿瑟和瓦伦丁医生同时凑了过来,他们看着海图上的那个坐标。
那是一片位于北大西洋中部的广阔海域。
“马尾藻海。”
“这太疯狂了。”瓦伦丁医生连连摇头。
“且不说你们能不能在那里找到利维坦。单单是进入那片无风带,对任何一艘依靠风帆或者蒸汽动力的船只来说,都是自杀。”
“那些海藻会缠死螺旋桨,暗礁和沉船会撕裂船壳。”
“而且那里是灵性的死角,天知道那里孕育出了什么样恐怖的变异UMA。”
“协会是绝对不会批准这种没有任何生还概率的远征任务的。”
医生的话很现实,阿瑟也沉默了。
他虽然是个狂热的武器专家,但他也清楚,没有协会的庞大后勤和情报支持,想要在马尾藻海进行深海狩猎,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林介并没有绝望。
他看着海图上的那个红圈,黑眸中渐渐燃起了一团火。
“我不需要协会的批准。”
“什么?”阿瑟愣住了。
“我说,我们不需要那些官僚的点头。”
林介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一个保险柜前,拉开了沉重的柜门。
里面有着一摞摞整齐码放的、代表着这个时代最极致权力的东西。
那是各大银行的不记名汇票、厚厚的股票凭证以及整整齐齐的金条。
这是他过去两年在交流电和化工产业上攫取的恐怖财富,虽然比不过伊桑家族数代人积累的庞大底蕴,但也不容小觑。
林介转过身,看着惊呆了的阿瑟和医生。
“对不起,有钱是真的能为所欲为。”林介爽朗地笑了笑。
“我不需要协会的后勤。”
“我会以私人雇主的身份,去伦敦最大的黑市,买下最坚固的破冰船,雇佣最不要命的水手和最贪婪的猎人。”
林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的马尾藻海。
“不管那头该死的利维坦藏在多深的海底,我都要把它的心脏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