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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仆从之国,帝之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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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这些人,要不要先抓起来?”

  见皇帝沉默许久,骆思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几个小官的名字他都记得。

  以锦衣卫的效率,今晚就可以同时收网,一个时辰之内全部拿下,关进北镇抚司的诏狱里,连夜审讯,不怕撬不开他们的嘴。

  朱由校摇了摇头。

  “那些官员,先不动。”

  小虾米几个,动了也没甚意思。

  抓几个从六品的小官,最多再顺藤摸瓜抓出几个正五品的郎中,然后呢?

  线索就断了。

  那张江南关系网上的大人物们,那些躲在幕后从不亲自出面的士绅领袖,那些在江南会馆里喝茶时从不谈论正事却能用眼神和咳嗽声传递信息的商贾巨擘,那些在京城的朝堂上从不公开发表反对言论却在私下里用银子和人脉给反对派输送弹药的退职老臣。

  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销毁证据,切断联系,潜伏到更深的地下。

  打草惊蛇要不得。

  如果你不能一击致命,就不要轻易出手。

  出手了却没有打死,敌人就会变得更加狡猾,更加隐蔽,更难对付。

  先让他们继续跳,让他们以为皇帝还没有注意到他们,让他们以为那张关系网还安全无虞,让他们继续在自以为隐秘的角落里放肆地策划、串联、煽动。

  等他们全部浮出水面,等他们把自己的同党和后台一一暴露出来,等他南巡的御驾亲临江南,再一网打尽。

  小虾米和背后的大鱼,一条都不放过。

  “先将京师中的那些朝鲜人好好查一查。”

  “发现有参与此事的,杀无赦。”

  朝鲜被大明实际上掌控之后,有许多上层人士入明。

  有的是来做生意的。

  有的是来做质子的。

  这些人到了大明,吃着大明的米,穿着大明的衣,赚着大明的银子,受着大明的庇护,若是还敢首鼠两端。

  表面上对大明卑躬屈膝,背地里却拿着大明的资源和情报去资助朝鲜复国组织,在大明的京城里策划反对大明的阴谋。

  朱由校不介意对他们下手。

  他是汉人皇帝,对自己人有几分仁慈和宽容。

  但他对异族,对倭国人、对朝鲜人、对任何胆敢在大明的后院点火的外夷,从来都是铁腕无情。

  杀几个朝鲜人,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另外,朱由校准备进一步掌控朝鲜了。

  锦衣卫的密报里提到朝鲜复国组织在京城活动,这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的冰山,是朝鲜国内正在酝酿的反明暗流。

  那些对大明的压迫感到不满的两班贵族,那些怀念朝鲜独立自主的老臣,那些被大明剥夺了特权和利益的地方豪族,他们正在暗中串联,正在等待时机。

  朱由校一直在缓慢推进朝鲜的改造计划,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朝鲜人在不知不觉中逐步接受大明的统治,逐步丧失反抗的意志和能力。

  但现在看来,温水的速度太慢了,青蛙已经察觉到水温的变化,开始试图跳出锅了。

  他不能再等了。

  既然温火炖不烂,那就换大火猛煮。

  他拿出笔毫,在端砚中饱蘸浓墨,然后铺开一张空白的黄绫密旨,开始写密旨。

  这道密旨不需要礼部讨论、内阁票拟、六部会签。

  而是直接发给朝鲜总督沈有容和朝鲜锦衣卫千户的皇帝密谕。

  从东暖阁直接发出,由锦衣卫的秘密渠道送往朝鲜,沈有容接到密旨之后必须立即执行,不得有任何延误或折扣。

  朱由校准备让朝鲜总督沈有容、朝鲜锦衣卫在朝鲜国内进行肃清运动。

  所谓“肃清”,就是对朝鲜国内所有已知的和潜在的反明势力进行一次全面的、彻底的、不留后患的清洗。

  锦衣卫在朝鲜的情报网络已经建立多年,哪些两班贵族在暗中反对大明,哪些地方官员在阳奉阴违,哪些书院和诗社被用作反明组织的秘密据点,这些情报早已被朝鲜锦衣卫千户整理成册,等着这一道密旨来开启。

  以及,之前缓慢进行的朝鲜改造,也要加速了。

  他之前定下的改造策略是“徐徐图之”,不急于求成,不激化矛盾,用几十年的时间慢慢渗透,通过经济控制、文化教育和人口迁移逐步将朝鲜消化为大明的直辖领土。

  但现在朝鲜内部既然已经出现了反抗的苗头,那就说明“徐徐图之”的策略已经不足以应对当前的局势。

  这些苗头如果不及时掐灭,就会像野火一样在地下蔓延,等到燎原之势已成,再想扑灭就难了。

  他提笔在密旨上逐条列出加速改造的措施。

  要求朝鲜官方文书从即刻开始,一律使用汉文。

  以后所有朝鲜官府的公文、告示、判词、账册,一概不准使用谚文,全部改用汉文书写。

  立刻废除朝鲜科举,改为大明科举。

  以后朝鲜不再单独举办科举,所有朝鲜士子一律参加大明统一的科举考试,考试内容为四书五经和《大诰》。

  让朝鲜士子背诵《大诰》,就是要他们从一开始就接受大明法统和皇权至上的思想灌输。

  收缴并焚毁所有记载朝鲜独立历史、歌颂朝鲜民族英雄的书籍。

  朝鲜历史上不乏反抗外来侵略的英雄人物,高句丽的乙支文德,高丽的姜邯赞,朝鲜世宗大王时期的李舜臣,这些人在朝鲜民间的声望极高,被朝鲜人视为民族英雄和精神图腾。

  但在朱由校看来,所谓的“民族英雄”就是反明的精神旗帜。

  只要这些人的事迹还在朝鲜民间流传,朝鲜人就永远不会真心认同大明的统治。

  同时,让科学院的历史编纂官们重新编写一部“朝鲜史”,以大明官方认可的叙事框架重新解释朝鲜的整个历史进程。

  在这部新史书中,朝鲜将被描绘成“自古以来就是大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从商周时期的箕子朝鲜开始,朝鲜就是中原王朝的藩属。

  汉武帝在朝鲜设立四郡,朝鲜正式纳入中原王朝的直接统治。

  此后的高句丽、百济、新罗、高丽、朝鲜,无不是在中原王朝的册封和保护下才得以立国。

  檀君建国是荒诞不经的神话传说,李舜臣打败倭寇全靠大明水师的支援,世宗大王创制谚文是“自绝于中华文明”的愚昧之举。

  另外,严禁朝鲜人成立任何形式的书院、诗社、行会。

  以后十人以上聚会必须向当地大明驻军报备,未经报备擅自聚会的,违者以“谋逆”论处。

  一旦定罪,主犯凌迟处死,从犯斩首,家属流放充军,家产全部抄没。

  这条法令的严苛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想要私下聚会的人都三思而后行。

  只要控制了朝鲜人的社交活动,就控制了他们的思想交流和情感联结。

  控制了他们的思想交流和情感联结,就从根本上切断了反明组织滋生的土壤。

  朱由校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被动防守的人。

  在政治斗争中,他喜欢先发制人。

  既然朝鲜人已经有了反抗的苗头,那就不用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先把刀磨好,然后按照名单一个一个地砍过去。

  他继续往下写。

  将朝鲜两班贵族分为“顺民”和“逆党”。

  给一部分人留下活路和甜头,让他们主动站到大明这一边来,让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而主动替大明去监视、去告发、去镇压那些不肯顺从的同胞。

  凡是主动配合大明征发、告发反抗者,保留其土地和官职,甚至赐予大明科举功名和世袭爵位。

  两班贵族最看重两样东西,土地和功名。

  土地是他们的经济根基,功名是他们的社会地位象征。

  只要大明保证他们的土地不被没收,保证他们和他们的子孙在大明的官僚体系中有一席之地,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的民族立场,变成大明最忠实的鹰犬。

  这比任何教化都更有效。

  教化需要几代人的时间,而利益的诱惑只需要一瞬间。

  将朝鲜中级官员的子弟全部送往北京“入侍”,名为学习儒家文化,实则作为人质。

  这些中级官员是朝鲜社会的中坚力量,他们不像高级官员那样已经被大明牢牢控制,也不像底层百姓那样毫无政治影响力。

  他们手中握有一定的地方权力,在地方上有声望和人脉,是反明组织最有可能拉拢的对象。

  把他们的儿子捏在手里,就等于掐住了他们的命门。

  一旦其父兄有异动,质子立即被处死。

  至于对那些明里暗里反对大明的,只要锦衣卫一经查实,即刻杀无赦,抄家灭族。

  他不需要审判。

  在朝鲜,大明的军队就是最高的审判者。

  他不需要证据。

  锦衣卫的情报就是最充分的证据。

  他不需要量刑。

  所有的反抗者都只有一个量刑标准:死刑。立即执行。

  要想彻底掌控朝鲜,并且将其化为大明的领土,杀伐是必不可少的。

  朝鲜人不是没有骨气,但正是因为他们有骨气,才更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断。

  将他们这个民族骨头硬的杀死,杀完了骨头硬的,剩下的,自然就不足为虑了。

  那些失去了领袖、失去了英雄、失去了精神支柱的朝鲜百姓,会像失去了头羊的羊群一样,乖乖地跟着大明的鞭子走,让往东就往东,让往西就往西。

  并且,朱由校要继续鼓励大明军民与朝鲜人通婚,并且再次加强力度。

  这是人口改造的长远之策。

  用婚姻和血缘的纽带来消弭民族之间的界限,让大明人和朝鲜人变成一家人。

  规定大明男子娶朝鲜女子为妻,可获得土地和金钱奖励。

  每个娶朝鲜女子为妻的大明男子,由皇明银行提供白银二十两的安家费,由当地官府授予荒地五十亩,头三年免赋税。

  大明的军队里有多少光棍汉?

  大明的移民里有多少单身汉?

  这些人只要娶了朝鲜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大明人和朝鲜人的混血,这些孩子从小接受大明的教育,以大明人的身份长大,他们的民族认同便会自然而然地偏向大明,而非朝鲜。

  将大量朝鲜百姓迁移到中国内地,同时将大量汉人迁移到朝鲜,逐步改变朝鲜的人口结构。

  一代人之后,这些孩子长大成人,他们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能背诵《论语》和《孟子》,能写一手工整的汉字,但对自己的母语却只能磕磕绊绊地说几个简单的单词。

  他们还会认为自己是朝鲜人吗?

  他们还会怀念那个早已不存在的独立朝鲜吗?

  不会了。

  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就是大明人。

  至于朝鲜内部会不会因为加快的改造而起了动乱?

  呵!

  朱由校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等的就是你动乱!

  他现在推进这些激进措施,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加速朝鲜的消化,更深层的目的恰恰是为了激起动乱。

  那些骨头硬的朝鲜人,那些心怀不满的两班贵族,那些怀念故国的老臣和士子,他们在缓慢的温水煮青蛙中隐藏得很好,表面上恭顺,背地里暗流涌动,锦衣卫想要把他们都揪出来,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还不一定能查得干净。

  但如果他加速改造,把温水换成沸水,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他们会跳出来,会集结力量,会发动叛乱。

  而这正是朱由校想要的。

  你不乱,朕怎么有借口,彻底消灭你们这些反对派,从而彻底消化朝鲜?

  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出动大军,对朝鲜进行大规模军事镇压的借口。

  如果他在朝鲜平稳推进改造,朝鲜人不反抗,他反而不好下手。

  师出无名,朝中的言官们会弹劾他“无故兴兵,残害藩属”。

  西洋人会借此大肆宣扬大明残暴的舆论。

  其他藩属国也会因此心生恐惧而动摇。

  但如果朝鲜人自己先反了呢?

  如果他们在加速改造的刺激下爆发了大规模武装叛乱呢?

  那他就是平叛,是镇压叛乱,是维护藩属国的秩序和稳定。

  师出有名,谁也不能说他什么。

  而一旦叛乱被镇压,他会以比之前更加严厉的手段清算所有参与叛乱的朝鲜人。

  到了那个时候,朝鲜的反抗势力将被彻底肃清,再也不会有人敢对大明的统治说一个不字。

  这才是真正的将朝鲜彻底消化。

  写完之后,朱由校将笔毫放下。

  之后,他抬起头,看向在一边等待许久的骆思恭。

  “至于倭国方面,暂时不需要理会,继续监视便是了。”

  德川忠长的不服从,他早知道了。

  锦衣卫在诸夷馆里安插了许多眼睛。

  德川忠长每天吃了什么饭、读了什么书、见了什么人、夜里几点熄灯、在被窝里偷偷写了什么日记,所有这些信息,都会在当天晚上被整理成详细的监视报告,送到骆思恭的案头。

  那家伙还以为他做的事情天衣无缝,他顺服的演技无人能看破,实际上...

  呵呵。

  朱由校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就像是个猴子,上蹿下跳。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全都在锦衣卫的严密监控之下。

  那些对大明心怀不满的大名们,那些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的地方势力,他们派出的密使、传递的密信,在厂卫系统之下,更是明牌。

  对于他们的阴谋,朱由校一清二楚。

  然而,朱由校不打算动他。

  “陛下,这是为何?德川忠长是德川家的血脉,恐怕日后是心腹大患啊!”

  皇帝的决定在骆思恭看来可能有些难以理解。

  既然已经知道了德川忠长是反明势力的核心人物,既然已经掌握了倭国内部所有反明势力的详细情报,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把这个未来的祸患掐死在摇篮里?

  但朱由校走一步,看了十步远。

  “区区德川忠长,不足为惧。”

  朱由校准备留着德川忠长。

  待东吁战事平定了,便放他回去搅动倭国。

  要收服倭国,比收服朝鲜难多了。

  朝鲜自洪武年间就是大明最亲密的藩属,两国之间的关系有两百多年的深厚基础。

  壬辰倭乱时大明倾国之力援朝抗倭,数十万明军在朝鲜的群山之间和倭寇浴血奋战,付出了惨重的伤亡,硬生生将朝鲜从亡国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份恩情在朝鲜老一代人的心中至今犹存,所以大明控制朝鲜,至少还有一部分朝鲜人是真心实意地感恩戴德。

  但倭国不是。

  倭国从来不曾是大陆中原王朝的藩属,它在整个历史中只有两次试图向中原王朝称臣,一次是遣唐使时代,一次是室町幕府足利义满受封“日本国王”。

  但这两次臣服都极其短暂而表面化,倭国的统治阶层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自己是大明藩属的身份。

  加上万历朝鲜之役中倭国和大明是死敌,双方在朝鲜半岛上厮杀了六年,仇恨的种子早已深埋在倭国武士的心底,不是几场征服之战就能连根拔起的。

  况且倭国不仅体量比朝鲜大。

  人口是朝鲜的两三倍,国土面积也远超朝鲜,而且地形分散,岛屿众多,山地密布,不利于大军长期驻扎和全面控制。

  还不像朝鲜那样是大明正统的藩属,没有两百年朝贡关系的历史惯性可以借助。

  所以倭国对大明的敌意更强,反抗意志更顽强,内部离心力远远超过朝鲜。

  要想收复这个头生反骨的国家,仅凭一次征服之战是完全不够的。

  一次征服可以摧毁它的军队和城墙,可以逼迫他们签署臣服条约,可以在它的土地上驻扎军队、搜刮财富、垄断贸易。

  但一次征服无法消灭它骨子里的反抗意志。

  那些被击败但并没有被消灭的武士们会转入地下,那些被剥夺了领地但并没有被处死的大名们会暗中积蓄力量,那些被大明的驻军和税收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农民们会成为未来反叛的兵源。

  他们在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一个足以凝聚所有反明力量的领袖,等待一个能让所有大名都团结起来的旗帜,等待大明在其他战场上被牵制了主力、无暇东顾的时机。

  这个机会,朱由校不打算给他们。

  他要亲手培养一个反明领袖,亲手制造一场反明叛乱,亲手设定叛乱的规模和时限,然后在叛乱发生之后,用早已准备好的强大兵力将它彻底碾碎。

  而德川忠长,便是他选定的反抗领袖。

  与其不知其隐患,不如自己养一个好对付的反对派出来。

  一如西汉武帝故事。

  汉武帝明知淮南王刘安在封地内图谋不轨,一直不杀他,等到他真正起兵造反之后才一举平定,然后借机将淮南国废除,直接收归中央管辖。

  与其让一个不知根底的、难以预测的、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来领导反叛,不如自己亲手培养一个知根知底的、一切尽在掌握的、被无数锦衣卫密探包围着的反对派领袖。

  德川忠长此人好勇无智,好对付得很。

  便让其多跳几日。

  到时候,再收割一波倭国。

  这一次打击将比第一次征服战争更加彻底。

  所有参与叛乱的藩国全部被废除,大名们被抄家灭族,武士们被解除武装,土地被收归大明皇帝所有,然后重新分配给在大明军中服役的倭国顺民和移居倭国的大明百姓。

  第二次收割完之后,倭国的反明力量将被清洗掉绝大部分,剩下的也就不足为虑了。

  如果还不够,那就再来第三次、第四次。

  第一次征服之后,倭国失去了独立外交和军事自主权。

  第二次清洗之后,倭国将失去国内行政自主权。

  第三次清洗之后,倭国的大名制度将被彻底废除,改设郡县。

  第四次清洗之后,倭国将不再存在,成为大明直辖的几个行省,使其真正成为我大明不可分割的领土。

  到那一天,倭国的百姓将和朝鲜的百姓一样,穿着大明的衣冠,说着大明的官话,读着大明的圣贤书,参加大明的科举,缴纳大明的赋税,被征入大明的军队。

  在他们的脑海里,将再也没有“倭国”这个概念,只有一个名字——大明。

  “至于锦衣卫还要抓的,就是那些戏班子。”

  “胆敢再演这些戏剧,一个个都流放朝鲜、倭国。”

  朱由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些写戏文的酸秀才,那些演戏的伶人,那些看戏看得眼泪汪汪的百姓,他们不是同情倭国和朝鲜女子在大明遭受的苦难吗?

  那就让他们亲自到朝鲜、倭国好好同情一下。

  “臣遵命!”

  骆思恭伏在地上,额头在金砖上叩了一下,心中轻快了几分。

  皇帝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清清楚楚,他只需要照办即可,不需要再做任何判断和犹豫。

  “下去罢。”

  朱由校摆了摆手。

  密旨写完了,朝鲜的改造方案定下来了,倭国的收割计划也排上了日程,违禁戏班的处置也交代清楚了。

  今晚的政务处理到这个份上,已经算得上高效。

  “是!”

  骆思恭起身,后退三步,转身快步走出了东暖阁。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然后归于沉寂。

  朱由校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皇爷,可要召寝?”

  黄骅从殿角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

  他在角落里站了大半个时辰,看着皇帝和骆思恭谈完,看着皇帝打完哈欠,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朱由校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便让德川和子过来侍奉罢。”

  你弟弟我暂时不收拾,便将这股气,撒在你身上便是了。

  很快,身着宫装的德川和子低着头入内。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宫装,外罩一件月白色绣银线樱花纹的褙子,髻上插着一支点翠凤钗,凤嘴里衔着一串细细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在鬓边轻轻摇曳。

  她是倭国最顶级的美人。

  穿上大明宫装之后,别有一番韵味。

  但朱由校却是不满意她的装扮。

  “卸甲。换和服。”

  德川和子不知道皇帝为何生气。

  她的心微微一沉,但脸上依然是那副恭顺温婉、带着笑的表情。

  她微微欠身,低声说了一句“臣妾遵命”,便退到了殿角的屏风后面。

  几个宫女上前为她解开宫装的扣子和系带,将她身上的淡紫色宫装一层一层地褪下,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从衣箱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和服。

  宫人们熟练地替她穿上和服,系上宽幅的织锦腰带,将腰带在背后打成一个端正的太鼓结。

  之后,朱由校让宫人们退下,他从御案前站起身,走到德川和子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接着,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然后便朝着罗汉床而去。

  接下来,东暖阁内的罗汉床上,摇晃了半个时辰,并且传出似有若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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