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镇,这手底下的儿郎劫掠太甚了,奸淫掳掠之事太多了,恐怕会让万丹百姓怨恨我大明,可要约束?”
尚可喜在一边,脸上有着担忧之色。
郑芝龙手底下的这些兵卒,大多是海盗出身。
他们在跟着郑芝龙投靠大明之前,在福建沿海和南洋群岛之间干了多少年杀人越货的买卖,军纪可想而知。
虽然郑芝龙在靖夷城用铁腕手段整顿过,但那只是管住了他们在军营里的行为。
在他们看来。
打了胜仗,劫掠财货女子,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至于军纪?
在海上拼杀的时候,军纪能当银子花吗?
能当女人睡吗?
毛文龙军纪严明,法度森严。
他在真腊乌栋的大索是有计划的榨取钱财。
各千户所划片分区,按街道逐一搜查,劫掠对象明确限定为真腊达官贵人和富商巨贾,尽量做到秋毫无犯,普通百姓的民宅不准擅入,平民女子不准侮辱,并且不会有奸淫掳掠的情况出现。
而郑芝龙所部军纪完全比不了毛文龙所部。
而郑芝龙也明白这一点。
并且他更明白,要想得到手底下的士卒拼死效命,就必须要给他们点甜头。
“咱们这些弟兄,当年在海上讨生活,哪一次打下寨子不是烧杀抢掠?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我,不就是为了这点财货女人?
万丹苏丹敢反大明,就该有被灭国的觉悟。
传我命令,大索三日,不分贫富,财货任取,女子任掳,只要不把城烧了,不把人杀光,随便弟兄们怎么来。”
“总镇,这……”
尚可喜皱了皱眉头。
他没想到,郑芝龙居然是一点都不管。
“若是劫掠太甚,恐怕会激起民变,以后不好治理啊。”
“民变?”
郑芝龙嗤笑一声。
“蛮夷畏威而不畏德,你对他们越好,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等他们疼了,怕了,自然就老实了。
真要是敢反,正好给我们借口再杀一批,省得以后麻烦。”
在郑芝龙的纵容之下,这些兵卒劫掠便更加猖狂了。
“砰!”
几个士卒一脚踹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院子里,一家万丹人正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
男主人想要上前阻拦,被一个士卒一枪托砸在脸上,顿时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哀嚎。
“妈的,还敢反抗!”
那士卒啐了一口,拎着男主人的衣领,把他扔到院子外面。
“给我搜!把所有金银珠宝都搜出来!”
几个士卒冲进屋里,翻箱倒柜,柜子、箱子、床板,全都被掀翻在地。
银子、金子、宝石、香料,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全都被塞进了随身的布包里。
一个士卒看到女主人长得有几分姿色,眼睛一亮,扑上去就扯她的衣服。
女主人尖叫着反抗,被那士卒一巴掌扇在脸上,嘴角顿时流出了血。
“叫什么叫!能伺候老子是你的福气!”
那士卒狞笑着,把女主人扛在肩上,朝着外面走去。
类似的场景,在万丹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上演。
明军士卒踹开一扇又一扇大门,冲进一户又一户人家。
有钱的富人被抢得倾家荡产,普通的百姓也没能幸免。
银子、铜钱、香料、丝绸、瓷器,只要是能拿走的东西,全都被洗劫一空。
稍有姿色的女子,不管是未出阁的姑娘,还是已经嫁人的妇人,都被士卒们掳走,哭喊声、尖叫声、打骂声,响彻了整个万丹城。
“他娘的,这户人家真有钱!”
两个士卒扛着两个沉甸甸的箱子,从一户贵族的府邸里走出来,脸上满是兴奋。
“你看这黄金,至少有几十两!还有这胡椒,足足有两大袋!拿回大明,至少能卖几百两银子!”
“这点算什么?我刚才在苏丹王宫那边,看到弟兄们搬出来的黄金,都堆成山了!”
“哎,你刚才抢了几个女人?”
“两个,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都挺有味道的。等回了靖夷城,就纳她们做小妾!”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我就抢了一个,不过长得比你的那两个漂亮多了,皮肤白得跟雪似的!”
两个士卒一边走,一边嘻嘻哈哈地聊着,完全不顾旁边那些万丹人仇恨的目光。
街道旁,一个头发花白的万丹老人,抱着被打死的儿子的尸体,坐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他的儿媳妇刚才被几个明军士卒抢走了,他想要阻拦,被一脚踹在胸口,现在还疼得喘不过气。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耀武扬威的明军士卒,眼中充满着仇恨的目光。
但是,他不敢动。
他看到旁边一个年轻人,只是拿起了一块石头想要反抗,就被明军士卒一枪托砸烂了脑袋,脑浆溅了一地。
他只能看着,只能忍着。
敢怒不敢言。
此刻。
整个万丹城,就像是一座人间地狱。
哭喊声,打骂声,女人的尖叫声,士卒的狞笑声,混合在一起,在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
整整三日。
万丹城的劫掠,整整持续了三日。
这三日里,不知道有多少万丹女子被明军士卒糟蹋,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被洗劫一空,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反抗而被打死。
而如此强度的劫掠之下,所获取的资财,也是个天文数字。
郑芝龙在王宫里,几个账房先生正满头大汗地清点着士卒们上交的财货。
殿中,黄金、白银、宝石、珍珠,堆得像小山一样。
旁边的偏殿里,一袋袋的胡椒、苏木、沉香,码得整整齐齐。
“总镇,清点出来了。”
一个账房先生拿着账本,走到郑芝龙面前,躬身说道:
“士卒上交的黄金,一共是七十二万三千两,白银是二百一十五万六千两,珠宝玉器一共一百二十七箱,各种香料一共四百六十万斤,还有各种铜器、铁器、丝绸、瓷器,折算下来,总价值大概在五百万两银子左右。”
郑芝龙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茶,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上交的部分。
这些海盗出身的士卒,哪个没有私藏?
每个人身上,至少都藏了几十两银子,还有不少珠宝香料。
那些将领们,私藏的就更多了。算上士卒们自己手里的东西,这次劫掠的总价值,至少在一千万两银子以上。
“五百万两,不错。”
郑芝龙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这些缴获,全部送回京师国库。”
在万丹城做了如此劫掠之事,要是传到了京师,不知道要被多少官员弹劾。
但将加之五百万两银子的东西运回去,立下如此大功,陛下自然会保他。
“是,总镇。”账房先生躬身应道。
站在旁边的尚可喜,忍不住说道:“总镇,这次收获确实丰厚,只是万丹城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怕是几十年都恢复不过来了。”
“恢复不过来就恢复不过来。”
郑芝龙冷笑道:
“谁叫万丹苏丹如此不顺服?他要是乖乖归顺大明,老老实实纳贡称臣,何至于有今日?这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自己找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劫掠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该清理清理那些反明的杂碎了。锦衣卫之前送来的名单,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尚可喜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郑芝龙。
“这是锦衣卫潜伏在万丹的密探,花了半年时间收集的名单。
上面都是万丹国内反对大明的臣僚、豪强、部落首领,一共五百三十七人,每个人的住址、家属、手下的势力,都写得清清楚楚。”
郑芝龙接过名单,随手翻了翻,然后扔在桌子上。
“很好。”
郑芝龙站起身来。
“传我命令,今日,按名单抓人,一个都不许漏。抓起来之后,不用审,全部拉到城门外处斩。”
“末将遵令!”
尚可喜躬身应道,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在尚可喜的高效率之下,这些人在上午便被全部抓起来了。
午时,万丹城南门外。
五百三十七名反明的臣僚、豪强,被绳子串成一串,跪在地上。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周围,站满了手持刀枪的明军士卒。
万丹城的百姓,被勒令出来围观。
数千名万丹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郑芝龙坐在城门口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尚可喜站在他的身边。
“总镇,人都到齐了,是不是现在行刑?”尚可喜问道。
郑芝龙点了点头。
“行刑。”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催命符一样。
刽子手们举起了鬼头刀。
“咔嚓!”
第一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溅而出,洒在地上,染红了泥土。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着,一颗又一颗人头落地。
一时之间,哭爹喊娘的声音不绝于耳。
然而...
哭得再大声也没用。
该杀还得杀。
五百多颗人头,整整砍了半个时辰。
城门外的空地上,血流成河,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刽子手们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鬼头刀都砍得卷了刃。
“垒京观。”
郑芝龙面无表情地说道。
明军士卒们走上前,把那些人头一个个垒起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用泥土和石头固定住。
一座高达三丈的京观,就这样矗立在万丹城南门外。
那些围观的万丹百姓,看着那座由人头堆成的京观,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甚至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残酷的场景。
五百多颗人头堆在一起,那场景,光是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郑芝龙站起身来,走到高台的边缘,看着下面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万丹百姓,通过翻译,大声说道:
“你们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反抗大明的下场!顺我大明者,安享太平,保有家财;逆我大明者,就是这个下场,满门抄斩,人头垒京观!”
翻译把郑芝龙的话,用万丹话大声喊了一遍。
所有的万丹百姓,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没有人敢有怨言。
没有人敢有反抗的念头。
之前,大明对万丹还算客气,给他们保留了苏丹,保留了他们的制度,他们还觉得大明软弱,觉得可以阳奉阴违,甚至可以起兵反抗。
现在他们才知道。
大明不是软弱,只是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
一旦大明不讲道理,讲起了武力,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郑芝龙看着下面那些跪伏在地的万丹百姓,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回头对尚可喜说道:
“看到了吗?这些蛮夷,就是这个德行。
你跟他们讲道理,讲德化,他们觉得你好欺负,蹬鼻子上脸。
你拿起刀,杀他们几百个人,他们立刻就老实了,比狗还听话。”
尚可喜点了点头,深有感触地说道:“总镇说得是。末将之前还担心劫掠和杀戮会激起民变,现在看来,是末将多虑了。”
“多虑倒是不至于。”
郑芝龙摆了摆手。
“杀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杀了这些带头反明的,剩下的人就老实了。接下来,该正式接管万丹了。”
清理了万丹国内反明份子之后,郑芝龙废除万丹苏丹。
阿卜杜勒·卡迪尔被金冠被摘掉,苏丹袍服被剥去,换上了一身粗布囚衣,手脚戴上沉重的铁镣,由一队建州骑兵押解前往靖夷城,关进靖夷城西的石牢中等待押送北京受审。
并且郑芝龙扶持其子,也就是万丹王后拉杜·莎菲雅所出的十岁的王子卡迪尔·穆萨为新任万丹苏丹。
万丹王后拉杜·莎菲雅没想到郑芝龙竟然真的兑现诺言,立自己的儿子为苏丹,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谢总镇!谢总镇!”
万丹王后连忙抱着儿子,连连磕头。
“我们母子一定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不忠心,不是嘴上说的。”
郑芝龙冷冷地说道:
“我丑话说在前面,立你儿子为苏丹,只是给你们万丹人一个面子。
万丹的一切事务,都必须听从大明的安排。
若是敢阳奉阴违,你儿子这个苏丹,随时可以废掉,你们母子的命,我随时可以取走。”
“是!是!夷女记住了!夷女一定不敢!”
万丹王后连忙说道。
郑芝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接下来,宣布几条政令。
第一,在万丹城设立万丹千户所,隶属于南洋都司,驻军一千,负责万丹的防务。
第二,孔雀港及周边三十里土地,划归大明直属,由大明派人管理。
第三,尚可喜兼领万丹国相,统领万丹国内所有军事。
第四,万丹国内所有外交事宜、税收政策、官员任免,必须上报万丹国相,经大明同意之后,才能施行。没有大明同知的签字,任何政令都无效。”
每说一条,万丹王后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
立自己的儿子为苏丹,根本不是什么恩典。
只是一个幌子。
万丹的军事、外交、税收、官员任免,所有的权力,都攥在大明手里。
她的儿子,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万丹,已经彻底成为了大明的傀儡国。
但是,她不敢反对。
她只能接受。
反对的下场,她刚才已经看到了。
城南门外的那座京观,就是最好的例子。
“夷女……遵令。”万丹王后低下头,声音颤抖着说道。
郑芝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万丹就彻底掌握在大明手里了。
那个十岁的小苏丹,只是个摆设。
大明才是万丹真正的主人。
万丹的所有财富,所有资源,都将为大明所用。
……
处理完万丹的事情之后。
又过了十日。
郑芝龙准备回师靖夷城了。
这次打万丹,收获颇丰,也该回去休整了。
回师的队伍,浩浩荡荡,延绵十几里。
最前面的,是明军的骑兵,开路护卫。
后面,是数百辆大车,每一辆都装得满满的,上面盖着油布,里面全是金银珠宝、香料丝绸。
再后面,是数千名俘虏,大多是万丹的青壮年男子,被绳子串成一串,在明军士卒的押送下,一步步往前走。
最后面,是数千名被掳来的万丹女子,坐在马车上,一个个脸色憔悴,眼神空洞,不知道等待她们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队伍走到唐格朗地区的时候,郑芝龙下令停下。
他站在高处,看着这片肥沃的土地,对身边的将领说道:
“这片土地,已经划归大明直属了。
留下一千名俘虏,在这里开垦农田,修建港口、道路。
派一个百户,带着五十名士卒,在这里监管。”
“末将遵令。”
一个百户躬身应道。
很快,一千名俘虏被留了下来。
这些俘虏的下场,便是在此地一辈子干活,直到累死为止。
安排好唐格朗的事情之后,郑芝龙带着大部队,继续往靖夷城进发。
郑芝龙回到靖夷城,不到五日。
天启七年十月二十一日。
万丹南部,马灵平地区。
拉纳蒙加拉亲王的府邸里。
灯火通明。
拉纳蒙加拉亲王,是旧万丹苏丹的弟弟,也是万丹国内最有实力的贵族之一。
万丹城被明军攻克时他正好在马灵平督办为大明筹集赔款的事宜。
苏丹以筹集赔款为名将群臣分散到各地,没想到反而保住了他手下最重要的一支力量。
苏丹被俘、国都被洗劫、数百臣僚被处决垒成京观的消息传到马灵平之后,拉纳蒙加拉没有像其他逃散的大臣那样躲进山林里隐居,而是在马灵平的清真寺广场上召集了当地的贵族、商贾和宗教学者。
“亲王殿下,不能再等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伊斯兰宗教学者,站在拉纳蒙加拉亲王面前,神情激动地说道:
“明军这些异教徒,在万丹无恶不作!
他们屠杀我们的同胞,掳掠我们的妻女,抢夺我们的财产,亵渎我们的清真寺!
真主在看着我们!
我们必须起来反抗!
把这些异教徒赶出万丹!”
这个学者,就是万丹最有名的乌里玛,在万丹的伊斯兰教徒中,有着极高的威望。
“我也想反抗!”
拉纳蒙加拉亲王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狰狞。
“可是明军的火器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
现在尚可喜带着一千人守在万丹城,我们怎么打?”
“亲王殿下不用担心!”
乌里玛激动地说道:
“现在整个万丹,都对明军恨之入骨!
只要您扯起反明的大旗,振臂一呼,一定会有无数人响应!
我们现在已经聚集了几千人了!而且,明军的主力都跟着郑芝龙回靖夷城了,万丹城只有一千明军,我们有几万人,难道还打不过一千人吗?”
拉纳蒙加拉亲王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
郑芝龙走了。
万丹城只有一千明军。
自己只要拉起队伍,肯定能赢。
“好!”
拉纳蒙加拉亲王猛地站起身来。
“反了!本王今日就扯起反明大旗!把明军赶出万丹!本王要做万丹的苏丹!”
当日。
拉纳蒙加拉亲王就在马灵平扯起了反明大旗。
乌里玛以宗教的名义,发布了圣战宣言,号召所有的万丹伊斯兰教徒,起来反抗明军异教徒。
“明军是异教徒!
他们亵渎真主!
屠杀我们的同胞!掳掠我们的妻女!
凡是万丹人,都应该拿起武器!
战死的人,灵魂将升入天堂!”
宗教的狂热,瞬间点燃了万丹人积压已久的仇恨。
那些家人被明军杀害、妻女被明军掳走的万丹人,那些被明军抢光了财产的万丹人,纷纷拿起武器,加入了拉纳蒙加拉亲王的队伍。
并且,起义军迅速北上,拉纳蒙加拉亲王带着数千人沿万丹通往内陆的官道一路向北推进,沿途村庄和集镇的百姓纷纷加入
声势浩大。
在这三日里,拉纳蒙加拉亲王带着队伍,很快就拿下了芝巴利翁、拉布安等地。
每拿下一个地方,就杀当地的大明官吏,释放俘虏,队伍也越来越壮大。
拿下拉布安之后,拉纳蒙加拉亲王正式自立为万丹苏丹,并且发布宣言:
万丹王后的儿子是大明的傀儡,不配做万丹苏丹,只有他才是万丹合法的君主。
此言一出,更多对大明不满的万丹贵族和地方势力纷纷响应,起义军的总人数迅速膨胀至近两万人
一时之间,万丹鼎沸。
几乎整个万丹南部,都响应了拉纳蒙加拉亲王的号召。
消息传到万丹城的时候,尚可喜正在和百户议事。
“国相!不好了!拉纳蒙加拉亲王在马灵平反了!聚集了近两万人,已经拿下了芝巴利翁和拉布安,自立为苏丹了!”
一个斥候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
几个百户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反了?”
“两万人?我们城里只有一千人啊!”
“赶紧派人向总镇求援吧!”
“是啊国相,叛军势大,我们这点人,守不住万丹城啊!”
百户们七嘴八舌地说道,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只有尚可喜,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
“慌什么?不就是两万叛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国相,那可是两万人啊!我们只有一千人!”
“就算我们的士卒再精锐,也挡不住两万人的进攻啊!”
“两万人?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尚可喜嗤笑一声。
“都是些刚拿起锄头的农民,连仗都没打过,也敢叫军队?别说两万人,就算是十万人,我也不放在眼里。”
留守在万丹城的人数虽然只有千人,但他丝毫不慌。
两万个拿着竹矛和砍刀的乌合之众在他看来和拿着玩具的孩童没什么区别。
“第一,立刻派快马去靖夷城,向总镇求援。
第二,点兵八百,随我出征拉布安。”
“什么?出征拉布安?”
百户们都惊呆了。
“国相,我们只有一千人,守城都勉强,您还要带八百人主动出击?叛军有两万人啊!这不是去送死吗?”
“送死?”
尚可喜猛地站起身来,眼神锐利如刀。
“叛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经过训练,没有像样的武器,更没有打过仗。
我们八百精锐,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有火炮,有重甲骑兵,打两万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若是我们龟缩在万丹城,叛军势大,整个万丹都会响应他们,到时候叛军越来越多,就算总镇的援军来了,也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平定。
但是我们主动出击,一战打垮他们的主力,斩杀拉纳蒙加拉,叛军群龙无首,自然就散了。
这样才能最快地平定叛乱,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尚可喜的话,掷地有声。
八百人就八百人!
人家李世民可以发动玄武门之变,没道理他对付不了区区万丹蛮夷,
百户们看着尚可喜那坚定的眼神,都不再说话了。
“末将遵令!”百户们齐声躬身应道。
很快,尚可喜便写完了发给郑芝龙的求援信:
“总镇亲启:
万丹南部叛军约两万,多系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然末将兵少,仅能击溃,不能全歼。
请总镇速派援军,由水路南下直捣马灵平,断其归路。”
求援信交给快马信使从万丹城出发,沿官道向北飞驰,中途在唐格朗换马,一日之内便能到达靖夷城。
半个时辰之后。
尚可喜亲率八百明军,开出了万丹城。
八百人,其中三百名火绳枪手,两百名炮兵,三百名重甲骑兵。
队伍一路急行军,第二日上午,就抵达了拉布安城外。
尚可喜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带着队伍,占据了拉布安城外的一处高地。
“传我命令,立刻构筑工事,架设火炮!”尚可喜下令道。
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挖土的挖土,搬石头的搬石头,很快就在高地上筑起了一道简易的工事。
十门佛郎机火炮,被架在了工事后面,炮口对准了拉布安城的方向。
拉纳蒙加拉亲王得知明军只出动了八百人,而他麾下如今已经聚集了近两万人,心中顿时起了轻视之心。
他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乌里玛,一边拍着城墙垛口一边说道:
“明国人疯了,只派了八百人就想来打我们?我两万人排成队让他们砍,也能把他们活活累死!你八百人再厉害,我两万人堆也堆死你!”
乌里玛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沉默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明国人不像是疯了。
亲王请看,他们在河滩高地上停了,正在构筑阵地。”
拉纳蒙加拉又接过望远镜仔细看去,果然看到明军不是朝拉布安城的方向冲锋,而是在城外的一片高地上架设了十几门从船上卸下来的佛郎机炮,正在用沙袋和石垛垒筑炮台。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十几门小炮能顶什么用?我们两万人,正面冲过去,一人一脚也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这个尚可喜,简直是狂妄至极!”
拉纳蒙加拉亲王对着手下的将领们,大声说道:
“他以为他是谁?几百人就敢来打我两万人?
今天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让大明知道,我们万丹人不是好欺负的!”
“苏丹英明!”
“明军太狂妄了!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我们两万人,堆也堆死他们几百人!”
将领们也纷纷附和道,脸上都带着轻蔑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几百明军,简直就是来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