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命令,全军出城列阵!今日一战,要全歼明军,斩杀尚可喜!”
拉纳蒙加拉亲王大声下令道。
“是!”
拉布安城门大开,近两万起义军从城门中涌出,在城外平原上摆开了一个庞大但散乱的阵型。
前排是手持竹矛和木盾的长矛手,中间是弯刀手和弓箭手,两侧是骑着小马的万丹轻骑兵。
阵型前后拉得很长,左右展开也很宽,看上去浩浩荡荡,漫天遍野全是人头,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声势颇为壮观。
在拉纳蒙加拉一声令下,全军出击!
“杀啊!”
“真主至大!”
近两万叛军,像是潮水一样,朝着高地冲了上来。
乌里玛在阵前,不停地念着经文,说只要冲上去,真主就会保佑他们,明军的铅弹打不穿他们的身体。
叛军们信以为真,冲得更猛了。
很快,叛军就冲到了距离高地三百步的地方。
“开炮!”
尚可喜猛地一挥令旗。
“轰!轰!轰!”
十门佛郎机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进了密集的叛军队列里。
“嘭!”
一颗炮弹落在人群里,瞬间就炸开了。
周围的十几个叛军,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断肢乱飞,惨叫声响彻云霄。
一颗又一颗炮弹,不停地落在叛军队列里。
每一颗炮弹落下,都会带走十几条甚至几十条人命。
叛军的队伍里,瞬间就出现了一个个血窟窿。
刚才还狂热的叛军,瞬间就懵了。
他们以为真主会保佑他们,子弹打不穿,炮弹炸不死。
可是现在,炮弹落在他们身边,一炸就是一片。
什么真主的保佑,根本就是骗人的。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瞬间就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狂热变成了恐惧。
“啊!我的腿!我的腿!”
“救命啊!太可怕了!”
“真主不保佑我们了!快跑啊!”
...
叛军们尖叫着,转身就往后跑。
“不许退!谁退就杀了谁!”
拉纳蒙加拉亲王气得脸色铁青,拔出刀,砍死了几个后退的士卒。
“给我冲!继续冲!他们只有十门炮,打不了多久!冲上去我们就赢了!”
在拉纳蒙加拉亲王的威逼之下,叛军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
但是,他们的冲锋,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很多人都是磨磨蹭蹭的,不敢往前冲。
明军的火炮,不停地发射着。
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叛军队列里。
叛军的尸体,在高地下堆了一层又一层。
鲜血染红了整个平原。
半个时辰之后,叛军已经扔下了上千具尸体,却连高地的边都没摸到。
叛军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
他们看着高地上的明军,像是看着魔鬼一样。
这根本就不是人能打得过的。
火炮太厉害了。
冲上去就是死。
尚可喜站在高地上,看着下面已经军心涣散的叛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时机到了。
“重甲骑兵,准备!”
尚可喜拔出腰间的马刀,大声吼道:“随我冲阵!目标,拉纳蒙加拉亲王的本阵!斩将夺旗!”
“是!”
三百名重甲骑兵,齐齐翻身上马。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札甲,连马都披着马甲,手里拿着长长的马刀,脸上带着冷厉的神色。
“开栅门!”
临时营寨的栅门打开。
“杀!”
尚可喜一马当先,带着三百名重甲骑兵,从高地上冲了下去。
马蹄声轰鸣,像是惊雷一样,响彻整个平原。
三百名重甲骑兵,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叛军的队伍里。
叛军本来就已经被火炮炸得军心涣散,看到重甲骑兵冲下来,顿时就慌了。
原本就乱糟糟的阵型,瞬间就散了。
叛军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互相踩踏,根本没有人敢抵抗。
重甲骑兵冲进叛军队列里,马刀挥舞,像是砍瓜切菜一样,砍杀着四散奔逃的叛军。
鲜血飞溅,人头滚落。
叛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尚可喜一马当先,手中的马刀,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走一条人命。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拉纳蒙加拉亲王的本阵。
三百重甲骑兵,硬生生地在两万叛军的队伍里,凿开了一条血路,直直地朝着拉纳蒙加拉亲王冲了过去。
拉纳蒙加拉亲王站在本阵,看着明军的重甲骑兵冲了过来,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想不到,八百明军,竟然敢主动冲锋。
而且,两万大军,竟然挡不住三百骑兵的冲锋。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拉纳蒙加拉亲王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身边的几百名亲卫,连忙上前,组成了一道防御阵型,想要挡住重甲骑兵的冲锋。
但是,他们的抵抗,在重甲骑兵面前,像是土鸡瓦狗一样不堪一击。
“嘭!”
重甲骑兵狠狠地撞在了亲卫的阵型上。
瞬间,亲卫的阵型就被撞得七零八落。
马刀挥舞,亲卫们一个个倒下。
不过半刻钟,尚可喜就带着骑兵,冲到了拉纳蒙加拉亲王的面前。
拉纳蒙加拉亲王看着尚可喜那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跑。
“哪里跑!”
尚可喜大喝一声,催马上前,手中的马刀一挥。
“咔嚓!”
拉纳蒙加拉亲王的人头,瞬间就飞了出去,鲜血喷溅而出。
尚可喜伸手,抓住拉纳蒙加拉亲王的人头,高高举起。
然后,他策马冲到叛军的大旗旁边,一刀砍断了旗杆。
叛军的大旗,轰然倒地。
“拉纳蒙加拉已死!降者不杀!”尚可喜大声吼道。
“拉纳蒙加拉已死!降者不杀!”
明军骑兵们也齐声吼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叛军们看到主将被杀,大旗倒地,彻底崩溃了。
“恶魔!明军是恶魔!”
“快跑啊!”
“投降!我投降!”
叛军们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投降。
还有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嘴里不停地喊着“恶魔”。
在他们看来,明军数百人就冲散了他们两万人的军阵,还临阵斩杀了主将,不是恶魔是什么?
只有恶魔,才会这么厉害。
紧接着,尚可喜一路追亡逐北。
他的骑兵在平原上追击溃兵,一路追杀到拉布安城下,将试图逃入城中的溃兵截在城外。
城中残余的起义军见大势已去,打开城门投降。
而后续赶到的万丹仆从军沿着拉布安以南的山路分散追击,在每一个村寨和山谷中搜索逃窜的起义军溃兵。
一路收拢俘虏。
不过三日,便收得上万人的俘虏。
……
又过了两日。
郑芝龙率领三千精锐,乘坐战船,抵达了马灵平。
得知尚可喜八百破两万,阵斩拉纳蒙加拉亲王的消息,郑芝龙哈哈大笑。
“尚可喜!干得漂亮!”
“八百破两万,就算是古代的名将,也不过如此!
我们也不能落后了。”
马灵平根本没有抵抗郑芝龙的力量。
郑芝龙大军到了之后,很快便掌控全城。
之后。
郑芝龙下令,抓捕了所有参与叛乱的伊斯兰宗教学者,当众绞死。
紧接着,郑芝龙下令,清洗所有参与叛乱的村庄。
凡是有男子参加叛军的村庄,所有男子全部贬为奴隶,女子全部贬为奴婢,财产全部充公。
所有的俘虏,共计一万两千人,全部贬为奴隶,送到各个矿山、种植园、道路工地,干活干到死为止。
“敢反抗大明,这就是下场。”
“以后,谁敢再反大明,男的世代为奴,女的世代为娼,满门抄斩,绝无例外。”
经此一役之后,万丹国内即便是对大明依旧充满仇恨,但是面对大明超强的实力,却也只得乖乖臣服了。
再也没有人敢提起反抗两个字。
和大明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万丹,彻底成为了大明的囊中之物。
...
天启七年十月底。
爪哇岛中部。
马塔兰王国首都克尔塔。
马塔兰苏丹阿贡手里攥着一份刚从万丹传来的密报。
密报上内容很简单:
郑芝龙攻破万丹城,大索三日,屠戮反明臣僚五百余,城南垒京观。
拉纳蒙加拉亲王举兵两万叛乱,被尚可喜率八百明军一战击溃,亲王临阵被斩,叛军降者万余,尽数贬为终身苦役。
万丹旧苏丹被废,十岁幼子成了大明的傀儡,整个万丹的军政财权尽数落入大明手中。
呼呼呼~
阿贡手里的密报掉在了地上。
他的贴身内侍连忙上前,想要捡起密报,却被阿贡挥手斥退。
“去,把首相和军务大臣叫来。立刻。”
没过多久,须发花白的首相维齐尔,还有身材魁梧的军务大臣巴扬,就匆匆忙忙地赶进了大殿。
两人看到王座上面如死灰的苏丹,心里都是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万丹那边出了大事。
“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你们自己看。”
阿贡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密报。
维齐尔弯腰捡起密报,和巴扬凑在一起看。
越看,两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怎么会这样……”
维齐尔喃喃自语。
“拉纳蒙加拉亲王足足有两万人啊,怎么会被八百明军打败?还被临阵斩了主将?”
“那可是两万人啊!就算是两万头猪,让明军抓,也得抓上好几天!”
巴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之前还以为拉纳蒙加拉至少能撑半年,没想到连三天都没撑过去。这个尚可喜,到底是什么怪物?”
阿贡苦笑了一声。
“怪物?明军里这样的怪物,不知道有多少。
郑芝龙打下巴达维亚,灭了荷兰人几千守军,只用了不到十天。
现在打万丹,平叛乱,加起来也不到一个月。
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马塔兰了。”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明的征服欲望有多强,他们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荷兰人挡路,灭了。
万丹不听话,灭了。
他们马塔兰,难道能比荷兰人还强?
能比万丹的两万人还能打?
“陛下,我们怎么办?”
巴扬抬起头,看着阿贡,脸上满是焦急。
“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吧?等郑芝龙带着大军打过来,我们就完了!”
“能怎么办?”
阿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归顺?还是反抗?”
维齐尔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陛下,归顺这条路,恐怕走不通。您看万丹,之前不也是归顺了大明,对大明俯首称臣吗?
结果呢?
大明还不是找了个借口,直接发兵灭了国,废了苏丹,把整个国家都变成了傀儡。
就算我们现在归顺,最多也不过是落得和万丹一样的下场,主权尽失,王室迟早要被大明清理干净。”
“那反抗呢?”
阿贡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打得过大明吗?
到时候要是输了,万丹便是我们马塔兰的下场。”
“我们自己打不过,那就联合别人一起打。”
维齐尔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陛下,现在南洋各国,哪个不怕大明?
苏禄苏丹国,文莱苏丹国,还有被大明赶到摩鹿加群岛的荷兰残余势力,还有马尼拉的西班牙人,谁都不想被大明吞掉。
我们可以暗中联络他们,组建一个反明同盟,大家一起出钱出兵,共同对抗大明。”
“反明同盟?”
阿贡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可是,要是同盟也打不过大明怎么办?到时候大明报复下来,我们死得更惨。”
“陛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维齐尔的语气异常沉重。
“不组建同盟,我们迟早会被大明一口一口吃掉,亡国灭种。
组建同盟,我们还有一搏的机会。
就算输了,也不过是和现在一样的下场。
万一赢了呢?
我们就能保住自己的国家。”
巴扬也连忙附和:
“首相说得对!陛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有西班牙人的火炮,有荷兰人的战船,还有我们各国的兵力,未必不能和大明拼一拼!”
阿贡坐在王座上,沉默了许久。
他怕大明,怕郑芝龙,怕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明军。
但是他更怕亡国,怕自己落得和万丹苏丹一样的下场,怕自己的子孙后代沦为大明的奴隶。
“好。”
阿贡终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就按首相说的办。
立刻派密使,秘密前往苏禄、文莱、马尼拉、摩鹿加群岛,联络各国,商议组建反明同盟的事情。
这件事一定要绝密,绝对不能让大明的密探知道。”
“臣遵旨!”
维齐尔和巴扬齐声应道。
“组建同盟的事情,只能暗中进行。表面上,我们对大明要更加谦卑,更加恭敬,绝对不能让大明看出半点破绽。”
他清楚大明的实力。
在同盟组建起来之前,绝对不能惹怒大明。
否则,万丹的今天,就是马塔兰的明天。
三日后。
大明晓谕万丹罪状的使者,抵达了克尔塔。
阿贡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
他没有穿苏丹的王袍,只穿了一身普通的贵族服饰,远远看到大明使者的仪仗,就立刻快步上前,对着使者深深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面,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马塔兰苏丹阿贡,恭迎天使。”
大明使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受了他的礼,态度倨傲。
进了王宫,使者坐在主位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大明的谕旨,历数万丹苏丹的种种罪状,还有反抗大明的下场,语气严厉,敲山震虎。
每念一句,阿贡的头就低一分。
谕旨读完,使者放下圣旨,看着阿贡,淡淡地说道:
“苏丹陛下,万丹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我大明天子宽仁,只要你忠心归顺,效忠大明,大明自然会保你王位稳固,子孙永享富贵。
若是敢有二心,万丹就是你的榜样。”
“是!是!天使教训的是!”
阿贡连忙站起身,对着使者的方向连连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臣对大明,对大明天子,绝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万丹苏丹逆天大罪,死有余辜,臣每每想起,都心惊胆战,绝对不敢效仿他分毫!”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阿贡甚至主动说道:
“天使,臣愿意派遣臣的长子,前往北京入侍天子,为天子牵马坠蹬,以表臣的忠心。
以后马塔兰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大明天子有任何旨意,臣都绝对遵从,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使者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敲打马塔兰。
没想到阿贡这么识趣,还主动提出派儿子去当人质,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苏丹陛下果然深明大义。”
使者点了点头。
“你的忠心,我一定会回禀天子。天子必定会嘉赏你的。”
“多谢天使!多谢天使!”阿贡喜出望外,连忙又是一躬。
接下来的宴席上,阿贡更是极尽谄媚之能事,不停地给使者敬酒,使者说什么他都点头称是,连使者随口夸了一句王宫的宝石摆件好看,他立刻就命人把摆件包好,送到了使者的住处。
一直到把使者送走,看着使者的仪仗消失在路的尽头,阿贡才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陛下,您没事吧?”维齐尔连忙上前他。
“没事。”
阿贡擦了擦脸上的汗,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狠厉。
“密使派出去了吗?”
“已经派出去了,都是最可靠的人,绝对不会暴露。”维齐尔低声说道。
“好。”
阿贡看着北方大明的方向,眼神冰冷。
“表面功夫做得再好,也不如手里的刀枪实在。
想要保住我的国家,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反明同盟,必须尽快组建起来。”
与此同时。
靖夷城港口。
澳门总督安杰丽卡站在葡萄牙商船的甲板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男士礼服,金色的长发被海风卷起,眉头紧锁,看着港口里密密麻麻的大明战船。
港口里,数十艘大明的福船和盖伦船停泊在泊位上,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海面,气势慑人。
码头上,扛着货物的劳工川流不息,一箱箱的香料、黄金、珠宝被搬上船,源源不断地运往大明本土。
她是来靖夷城载货的。
作为大明的盟友,葡萄牙商人在大明的控制区享有贸易特权,能够以最低的价格拿到南洋的香料,再转手卖到欧洲,赚取巨额的利润。
但是现在,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总督阁下,万丹那边的消息已经确认了。”
她的副手,侍卫长佩德罗走到她身边,语气沉重。
“郑芝龙拿下了万丹,尚可喜八百人破了两万叛军,整个爪哇西部,已经完全是大明的了。”
安杰丽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早就收到消息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大明的扩张速度会这么快。
半年前,大明才刚打下巴达维亚,灭了荷兰东印度公司。
她当时还和果阿的总督写信说,大明至少需要五到十年的时间,才能消化巴达维亚,然后才会继续扩张。
葡萄牙至少还有十年的时间,能够在南洋赚取利益。
没想到,才半年,大明就拿下了万丹,还以雷霆手段平定了叛乱。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年,整个南洋都会落入大明的手中。
“我们原本的预估,还是太乐观了。”
安杰丽卡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十几年,大明才会全面掌控南洋。没想到,时间来得这么快。”
果阿那边,不知道是何态度。
但不管是何态度,他都得稳住大明。
但...
安杰丽卡苦笑了一声。
稳住?
怎么稳住?
大明皇帝的野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比起果阿,马尼拉那边的反应,才是我们最需要担心的。
西班牙人在马尼拉经营了几十年,把南洋当成他们的后院。
现在大明如此多激进的动作。
西班牙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您的意思是?”佩德罗的脸色变了。
“反明同盟,很快就会组建起来了。”
安杰丽卡看着海面,眼神复杂。
“马塔兰、苏禄、文莱,这些南洋土著国家,都怕大明灭了他们。
西班牙人怕大明抢夺南洋利益,荷兰残余势力想夺回巴达维亚。
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有共同的利益,组建同盟是迟早的事情。”
佩德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反明同盟真的组建起来,南洋必然会陷入战火。
到时候,夹在大明和同盟之间的葡萄牙,该怎么办?
“总督阁下,那我们怎么办?”
佩德罗焦急地问道:
“我们是站在大明这边,还是站在同盟这边?”
这就是安杰丽卡最纠结的地方。
一方面,她恨西班牙。
现在的葡萄牙,还在西班牙的统治之下,已经亡国六十年了。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赶走西班牙人,恢复葡萄牙的独立。
如果大明能够打败西班牙,把西班牙人赶出远东,甚至打到欧洲,葡萄牙就能趁机复国。
这是她做梦都想看到的事情。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怕大明。
大明皇帝的野心太大了。
他要的不是贸易特权,不是藩属国,是直接的领土,是彻底的征服。
等大明把西班牙人赶走了,下一个,就轮到葡萄牙了。
澳门、果阿、莫桑比克、还有葡萄牙所有的海外殖民地,都会被大明一口吞掉。
“我也不知道。”
安杰丽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站在同盟这边,赢了,好处都是西班牙的,我们什么都得不到,还要得罪大明,落得和万丹一样的下场。
输了,我们更是万劫不复。”
“站在大明这边,帮着大明灭了西班牙,我们确实有机会复国。
但是等大明腾出手来,我们葡萄牙,也会成为大明的下一个目标。”
两边都是悬崖。
不管选哪一边,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佩德罗也沉默了。
他知道安杰丽卡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葡萄牙,在大明和西班牙两个巨人之间,就像是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吞没。
“那我们现在……”
“走一步算一步吧。”
安杰丽卡抬起头,看着远处大明战船的桅杆,眼神迷茫。
“表面上,我们继续和大明当好盟友,老老实实做生意,不要掺和反明同盟的事情。暗地里,派人联络马尼拉,不要把路走死。”
“等大明和西班牙真的打起来了,我们再看局势。谁赢了,我们就站在谁那边。尽量保住我们的利益,保住澳门,保住果阿。”
海风卷起她的长发,吹乱了她的鬓角。
她看着忙碌的港口,看着蒸蒸日上的靖夷城,心里清楚。
南洋的平静,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
大明在南洋的经略,将会比之前困难数倍不止。
她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