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一菲也开始抱怨起南风恶劣的性格,羽墨越发委屈地倾诉起来。
“如果说有些人是刀子嘴豆腐心,那南风这混蛋就是斧子嘴豆腐心!
“昨天我们吵架的时候你也看见了,他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往人天灵盖上劈!”
“我是他前妻,又不是他仇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一菲撇了撇嘴,神色古怪:“有一说一,南风昨天那些话其实已经很克制了。”
“而且你对南风的态度也不大友善,那就没办法要求他跟你好声好气说话啊。”
羽墨顿时傻眼了,她气鼓鼓地抱怨道:“你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你到底是在哪一边的?”
“那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啊。”
话虽如此,可一菲今天的目的是要劝和,又不是劝分,当然不可能无脑跟着羽墨说南风的坏话。
她握紧羽墨的双手,笑呵呵说道:“是,南风他就是不会和人好好说话,有的时候我都想撕烂他的嘴!”
“不过……人都有缺点,虽然南风话说的难听,但他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呵。”
羽墨冷笑出声:“就他那态度还算好,你是没见过南风那关爱智障一般的眼神么?”
“我都怀疑在他眼里,我是不是只配和会说话的猴子坐一桌吃饭。”
一菲闻言一囧,下意识地吐槽道:“南风嘛,他一直以来都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的。”
“别说是你,就算是展博来了也得跟猴子坐一桌去。”
哪怕南风一直觉得自己对人很友善,可在大家眼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一视同仁的傲慢。
哪怕你和子乔一样只是会说话的猴子,他也不会在主观上鄙视你,攻击你,对你有任何偏见,甚至还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可就算你和展博一样三岁背圆周率,八岁学微积分,脑子聪明到能模拟原子弹爆炸,他也不会对你有多一丝一毫的尊重。
南风不欺凌弱者,不谄媚强者,不鄙视愚者,不崇拜智者,他只是简单粗暴地画了一个圈,把自己和所有人都隔阂开来,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看见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一菲继续说道:“其实南风这就是很典型的天才病,谁让他从小到大各方面都很优秀,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被千人捧万人追的,习惯性的把自己摆在更高的位置上也很正常……”
“当然,他用关爱智障一般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我都会用拳头告诉他什么叫胜者为王。”
羽墨哼了一声:“就他是天才,就他优秀,就他成天用鼻孔看人。”
“千人捧万人追……搞得跟谁不是一样。”
“那我从小也是被哄着长大的,凭什么要让着他?”
“是是是。”
一菲无奈地点头附和道:“你从小长得就漂亮,身材还好,上学的时候就有一堆男生抢着给你写情书,想要追你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巴黎去了。”
“可追你哄你,愿意对你掏心掏肺的男生那么多,你不还是谁都看不上。”
一菲调侃道:“我前几天还说谁要是跟南风在一起,那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可我没想到倒霉的竟然会是你。”
其实以一菲对南风和羽墨的了解,昨天她就隐约看出了点他俩离婚的原因。
这两人一个是自我,毒舌又任性的天之骄子,一个是受尽万千宠爱,娇气,逞强又不服输的沪上大小姐。
他们两个在一起,感情好的话自然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感情不好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
明明心里都挂念着彼此,也放不下对方,却谁都不愿意让着谁,死活都不愿意低头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这两人要是住在一块哪里是对恩爱的夫妻,分明就是把两只斗鸡关进了一个笼子里。
“也不能这么说,南风他……人还是挺好的。”
之前一菲站南风那边的时候,羽墨不开心,现在一菲开始说南风坏话吧,她又不乐意了。
羽墨双手托着脸,郁闷地嘟囔道:“其实我们不吵架的时候在一起还是很开心,很幸福的,要不然也不会刚认识七天就在国外结婚登记了。”
“只不过我想了想,这些年还是吵架和闹别扭的时候比较多。”
她嘴唇翕动,似乎是在倾诉,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你说他怎么就不能让让我,哄一哄我呢?”
一菲想了想:“这可能跟他的家庭教育也有点关系。”
“南风的爸妈你应该有所了解吧,他们两个虽然感情一直很好,但在育儿方面都……比较剑走偏锋。”
“楚叔叔是一个劲的鸡娃,对南风一直是高标准,严要求,说南风既然有上天赐予的才能,那他就应该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到第一,凡事都要追求优秀和完美。”
“顾阿姨又是一个理智到很冷淡的人,她从小教南风要缜密思考,理性判断,以自我为中心,追求利益最大化,要把一切事物的主动权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老实说,南风能在这样的教育下只是有点嘴毒和臭屁,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羽墨脸色古怪:“我倒是以朋友的身份见过他爸妈几面,可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南风也从来没跟我说过。”
“正常,他从十三岁以后就不跟别人聊心事了。”
“可我又不是别人,我是他老婆!”
羽墨又开始生气起来:“我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点,活的就跟头独狼一样。”
“我的工作和生活他事事都要操心,就怕我搞不定。”
“可反过来,他的一切就好像都不需要我,凡事都能靠自己解决。”
羽墨红了眼眶:“你别看我们分分合合了六年多,这时间好像很长,可我们真正在一起生活的日子真的很少很少。”
“他在国外读书又读书,工作又工作,这几年又在搞什么世界巡回演奏会,一年到头能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没几个月。”
“异国恋真的很辛苦很辛苦,这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每分每秒我都是数着盼着过来的。”
“可辛苦的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每次跟南风视频,永远都是神采奕奕的,永远都说自己过得很好,永远看不出一丝脆弱。”
“我跟南风抱怨,跟他撒娇,跟他诉苦,跟他闹矛盾,他全盘照接,他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却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甚至我都闹脾气说要跟他离婚了,也没见过他伤心的样子。”
“一菲,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这个嘛……”
一菲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烧冒烟了。
作为一个百战百败,至今未成功撮合过一对情侣的红娘,像南风和羽墨这样复杂的婚姻情感问题,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和理解范围。
她轻咳几声,讪笑说道:“羽墨,南风他十五岁就出国留学了,比较独立也是可以理解……”
羽墨打断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还结什么婚?”
“不如就离婚拉倒!”
“不是,你怎么还越说越急眼了?”
一菲手足无措道:“那婚姻里有个能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很好嘛,你怎么还嫌弃上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谁就要他一个人顶了!”
羽墨负气道:“夫妻夫妻,就是要互相依靠,携手并进的。”
“别看他现在赚钱比我多得多,可我也赚得不少啊。”
“他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养他,他也可以吃软饭的,大不了我少买几个包包嘛。”
“哇哦~”
一菲闻言张大嘴巴,忍不住说道:“羽墨,你这话说的我都不想努力了。”
“要不你把南风给踹了,我们两个搭伙过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