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许都。
曹操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卧龙……备份的龙？潜伏的龙？呵，若真如这朱小章所言，那这诸葛亮……所图恐怕不小啊。”
“兴复汉室……或许对他而言，意义确实不同寻常。”
他心中对诸葛亮的警惕，无形中又拔高了一层。不管这是不是真的，这个卧龙的称号和与之关联的想象，本身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大唐。
李世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备份龙！潜伏龙！这朱小章，真是个妙人！朕现在开始期待了，他这相声后面，还要怎么编下去？该不会要说，白帝城托孤的时候，刘备其实是在把皇位还给侄儿吧？哈哈哈！”
众人也是忍俊不禁，但都承认，朱小章编排的这个相声，很有戏剧效果。
……
教室里笑声稍歇，朱小章和高奇伟的表演继续推进。
朱小章显然还没过足推理的瘾，再次看向搭档：“陛下，刚才说了三点相似之处，但还有第四点，也是非常关键的！”
高奇伟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期待：“哦？葛亮兄还有高见？第四点是什么？”
朱小章挺直腰板：“第四点就是——我们都很聪明啊！聪明得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虽然才八岁，但我那时候在琅琊一带，已经有点神童的名声了。读书过目不忘，道理一点就通，乡里乡亲都说，诸葛家这个老二，将来肯定有出息！”
然后他转向高奇伟：“陛下您呢？我查过史料，您八岁在董卓面前应对，那份沉稳，那份超越年龄的见识和言辞，让董卓都刮目相看！这可不是一般孩子能做到的。”
高奇伟感慨道：“是啊……在董卓面前，在皇宫里面，不聪明一点，怎么生存？”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和苦涩：“可有些时候……太过聪明，反而不是好事。看得太清楚，知道得太多，却又无力改变，那种滋味……更难受。”
“你明明知道那些人在利用你，在把你当棋子，当招牌，可你除了配合，除了装傻，还能做什么？说错一句话，可能命就没了。表错一个态，可能身边的人就要遭殃。”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同学们被高奇伟这段突然深沉起来的表演带入了一种压抑的氛围。
这不再是单纯的搞笑，而是触及了历史人物真实的困境。
高奇伟抬起头，看向朱小章，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他主动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葛亮兄，如果你真的是我兄弟，我倒是真想和你好好诉诉苦！也想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这个在深宫里的傀儡龙，日子过得憋屈。你这个在民间的备份龙，又经历了些什么？”
朱小章连忙道：“陛下言重了！您是君，我是臣，按理说应该臣先向君禀报。不过既然陛下想先诉苦，那臣自然洗耳恭听！陛下，您先说吧！您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高奇伟深吸一口气，道：“是啊……我先吃苦。总之，八岁那年，也就是我生日刚过了不久，父皇……就驾崩了。”
“兄长刘辩继位，成了少帝。我那时候……本以为这天下，与我再无瓜葛了。做个安分守己的陈留王，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停顿了一下，再次感慨：“谁知道……仅仅四个月后，就发生了十常侍之乱。我和我哥，被张让，段珪他们那些宦官，像拎小鸡一样，挟持着逃出了皇宫。”
“那时候……真乱啊。到处都是喊杀声，火光。我们被裹挟着，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能去哪里。然后……就遇到了董卓。”
提到董卓，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后来，董卓见我兄长不听话，不好控制……就把他毒死了。然后……我就被立为皇帝。”
他摊开双手，充满了讽刺：“开始了我的……傀儡生涯。”
他继续讲述，语速平缓：“日子还没过安稳，董卓就怕关东的袁绍他们打过来，强行带着我，还有朝廷百官、无数百姓，迁都去了长安。”
“在长安……我依旧是傀儡。董卓被杀后，我以为能好一点……结果，是李傕、郭汜。我继续被他们挟持，像一件可以争夺的宝物。”
“这样……过了好几年。差不多……六年吧。我在长安，从八岁长到了十四岁。”
“然后，机会来了。”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李傕、郭汜内讧交战，长安大乱。”
“我在董承、杨奉他们几个还算忠心的人的护卫下，历经艰险，才逃出了那个牢笼一样的长安城，向东流亡。”
“那段日子……真是颠沛流离。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跟逃难的流民没什么区别，甚至……形同乞丐。”
他看向台下的观众，缓缓道：“那一刻，我常常想……我到底是谁？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还是……连下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里的流民？”
“苦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日子……真苦。”
“但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
“我想回洛阳看看。看看那个……我出生的地方，那个名义上还是大汉都城的地方。”
“可是……”
“在洛阳没呆多久……甚至连口气都没喘匀，就直接被曹操勤王了。”
“他把我带去了许县。”
高奇伟表演也越发渐入佳境：“开始了奉天子以令诸侯的时代。我表面上是皇帝，锦衣玉食，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被人追杀。”
他苦笑了一下：“可实际上呢？我还是个傀儡。只不过……换了个更精明，更强大的主人。”
“我不甘心啊……”
高奇伟抓住脑袋道：“我想要自由！哪怕只是一点点……能自己做主的感觉！”
“于是，在十九岁那年……我咬破手指，写了血诏，缝在衣带里，交给了董承。我策划了衣带诏事件！我想……拼一把！哪怕失败了，也比这样窝窝囊囊地活着强！”
“哪想到……事情败露了。董承他们……全被杀了。连怀着身孕的董贵人……也没能幸免。”
“从那以后……我开始过起了……更为不自由的囚犯生活。身边的亲信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我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
高奇伟长叹：“大好年华……青春岁月……我好像……就只有当吉祥物的命。被摆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看着天下纷争，看着汉室一点点衰微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向朱小章，眼中是真实的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无奈……我痛苦啊……可又能向谁说呢？”
教室里一片寂静。
高奇伟这段表演，虽然依旧是相声的框架，但他将汉献帝那种深宫傀儡的无力，不甘，挣扎与最终麻木的心境，演绎有点感染力。
同学们不再发笑，而是沉浸在那种历史的沉重感中。
许都，看到这里，汉献帝刘协沉默了，长长叹息。
“这高奇伟，倒是表演得很像！”曹操忍不住评价一番。
“啧啧啧，朕死后，皇帝过得那么惨啊！”
汉灵帝更是忍不住摇头，第一视角听到高奇伟用自家儿子口吻这么叙述生活，有种复杂的感觉。
“还真是，说历史……以汉献帝的口吻，再说了一段那样的历史……”
李世民也忍不住点评了一下：“确实有点像汉献帝的心境变化……”
……
讲台上，高奇伟说完，表演继续。
朱小章重重地点了点头：“陛下……确实苦。您这人生轨迹，简直就是在人质和傀儡这两个身份之间来回切换。不是在当人质，就是在当人质的路上。”
“但这……不恰恰再次证明，咱们父皇当年的安排，是多么有先见之明，多么英明吗？！”
朱小章表演又夸张了：“我就不一样了。虽然日子……肯定比不上陛下在宫里的锦衣玉食，清苦是清苦了点，但至少……还算安稳，还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读书、思考、成长。”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汇报：“八岁那年，父亲去世后，我和弟弟诸葛均，就由叔父诸葛玄抚养。虽然没了亲生父母，但叔父待我们如己出，衣食无忧，更重要的是……能安心读书，长见识。”
“十二岁那年……”
“叔父被袁术任命为豫章太守，我们就跟着叔父，千里迢迢，从北方去了豫章。本想着能在那里安顿下来。”
他摇了摇头：“可谁想到，朝廷很快又派了朱皓来取代叔父。叔父没办法，只好带着全家，还有我们兄弟，去襄阳投奔荆州牧刘表。”
“总之……”
“豫章呆了差不多两年。见识了南方的风土人情，也经历了乱世中的颠簸。”
“后来，从十五岁起……”
“我们就在襄阳附近安顿下来生活了。环境相对安定，我就更加用工读书。经史子集，兵法韬略，什么都看，什么都想。”
他顿了顿，酝酿了一下情绪：“但是，十七岁的时候……叔父也病故了。”
“那时候，兄长诸葛瑾远在江东为官，两位姐姐也已出嫁。身边，就只剩下弟弟诸葛均了。”
“我和弟弟商量后，没有去投奔任何人。我们去了南阳郡的隆中，在那里……隐居躬耕。”
“一边自己种地，养活自己；一边……继续博览群书。”
“那十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算是我的充电日子。我静下心来，系统地学习，思考，看天下大势，看曹袁相争……”
“我尤其喜欢研究兵家、法家的著作。觉得乱世之中，这些学问更实在，更能解决问题。”
“我也广交名士。”
“像徐庶、崔州平、石广元，还有水镜先生司马徽……我们经常在一起谈古论今，纵论天下大势。从他们身上，我也学到了很多。”
“哦，对了。大概也是在这段时间前后，我成亲了。娶了沔南名士黄承彦先生的女儿。夫人她……颇有才识，我们相处得很好。”
他的语气回归到一种平凡的满足：“那段青年日子，在隆中躬耕读书，与贤士交游，与家人相伴……我本以为，人生或许就可以这样平淡而充实地过下去了。”
然后，他的语调陡然一变，充满了命运的转折感：“直到……命运的转折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仿佛穿越时空，看到刘备他们。
“二十七岁那年……”
“刘皇叔……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