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髦的壮烈死亡,也以其年轻的热血,将司马家的无耻,永远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从此成为权臣野心昭然若揭的代名词。曹髦用生命,换来了司马昭遗臭万年的名声。”
“但最可笑,也最无耻的还在后面。”
吕艺语带讥讽道:“事情闹得太大,天下哗然。司马昭慌了,他也不敢公然承认是自己指使杀了皇帝。”
“为了平息众怒,他玩了一手丢车保帅,将直接动手的成济及其三族全部诛杀,以此谢罪。成济成了替罪羊,司马昭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种敢做不敢当,为了脱罪不惜让手下顶缸灭族的行为,”
吕艺毫不掩饰鄙夷:“无疑是无耻之上的又一重无耻!彻底暴露了其虚伪卑劣的本性。”
大秦。
始皇一直默默听着,听到这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原来如此……寡人先前只知曹魏有曹髦死节之事,却不知前因竟是司马家如此步步紧逼。”
“是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的接连逼迫与践踏,才将这曹魏的皇帝,逼到了不得不对权臣亮剑的绝境。”
“虽然死了,但这般勇气和气节,确实可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曹髦,不愧曹魏风骨在末世最极致的绽放。”
“比起那些苟且偷生、任人摆布的傀儡,强了何止万倍。”
扶苏深有同感地点头:“父皇所言极是。曹魏取代汉室,虽也是权臣篡位,但曹丕终究给了汉献帝一个相对体面的禅让过程,至少在法统和面子上,维持了基本的秩序。”
“可司马家呢?他们完全是靠着篡夺主人的财产崛起,吃相难看至极,背信弃义,废立弑君,无所不用其极。这一对比,曹家的风骨,确实更显可贵。至少,他们表面上,还尊重了那套规则。”
……
成都。
“原来如此……孟德的后代,竟是被司马家逼迫至此等境地。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认输,没有屈服,而是选择用最壮烈的方式,给了司马家一个永世难以摆脱的臭名……”
刘备也感慨万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好,好啊!孟德家有如此刚烈血性的后代,我……我竟有些羡慕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只能依靠丞相的儿子刘禅,心中五味杂陈。
张飞也是听得热血上涌,大声赞道:“这曹髦小子,是条真汉子!了不起!被权臣欺负到头上了,就该这么干!打不过也要打,杀不了也要溅他一身血!比那些软骨头强多了!就冲这点,俺老张佩服他!”
关羽也点头道:“忠义之气,存乎一心。曹髦虽年少,然其维护君纲、不畏强暴之志,可昭日月。司马昭之行径,人神共愤。此等结局,也算是天道昭彰的一种体现。”
诸葛亮羽扇轻摇,叹息道:“曹髦以死明志,固然壮烈,却也彻底暴露了司马氏寡廉鲜耻的真面目。”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过惨重。一个年轻皇帝的血,终究未能阻止司马家篡国的脚步,只是让这个过程,变得更加肮脏和充满骂名。”
许都,皇宫。
汉献帝刘协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看着天幕上曹髦持剑冲锋的画面,听着那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呐喊,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原来……原来这就是林啸老师当初教朕的方法……除非朕,在禅让大典上,在交出玉玺的那个瞬间……可以彻底掀桌子……喊什么朕被迫传国于魏王丕!”
“魏!乃篡国窃鼎之逆贼!……接着,一头撞死!当一个汉烈帝!’”
刘协想到了考试时候林啸教的方法,这一刻,彻底懂了。
“直面死亡,拼死一搏……纵不能成事,亦可不落天子之威,留一分血性于青史……曹髦,他做到了……他做到了啊!”
刘协握紧了拳头,有一丝无力感:“朕……朕甚至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年轻后辈……朕当初,怎么就……怎么就那么怕死呢……”
巨大的惭愧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历史没有如果,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曹髦那样的烈帝了。
但曹髦的身影和那句呐喊,却像一团火,在他死寂的心中,重新点燃了一丝希望。
……
“司马昭……”
讲台上,王雪最终也说起司马昭的结局:“他最终也没有迎来一个好的结局。或许,弑君者终遭天谴?历史有时候就是充满了这样的讽刺。”
“公元265年,司马昭进爵晋王,加九锡,距离皇位仅一步之遥。”
“按常理,他再稍等一段时间,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逼迫魏帝禅让,自己黄袍加身。可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病死了。终究是逃不过命运的审判,死在了成功称帝的前夜。”
“这算不算是他弑君的一种报应呢?后人难免有此联想。”
“然后……”
王雪操作,PPT上出现了司马炎的画像:“接替司马家事业的,是他的儿子司马炎。”
“公元265年,司马炎继承了父亲的权势和野心,并迅速完成了最后一步——逼迫魏元帝曹奂禅位,自己登基称帝,改国号为晋,史称西晋。”
“公元280年,晋军灭吴,三家归晋,结束了自黄巾之乱以来,纷纷扰扰近百年的分裂乱世。按理说,完成统一大业,司马炎是有功劳的。”
“但是……”
吕艺评价道:“司马炎本人,也同样延续了司马家的无耻基因,并且在某些方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PPT上出现了晋惠帝司马衷的画像。
“首先,在继承人问题上,司马炎就做出了极其自私和短视的决定。”
吕艺继续介绍道:“他明知自己的儿子司马衷智力低下,近乎白痴,根本无力承担皇帝重任。当时朝野普遍属意他伯父的儿子,贤明且有才干的齐王司马攸。”
“但司马炎为了将皇位牢牢攥在自己直系血脉手中,宁愿立自己的傻儿子为太子,也不考虑更合适的司马攸。”
“这直接为后来的八王之乱和西晋的迅速崩溃,埋下了最致命的祸根。为了私心,置国家安危于不顾,这不是无耻是什么?”
“其次,在个人私德上,司马炎也堪称奢靡荒淫的代表。”
王雪也接口道:“灭吴之后,他无耻地接纳了吴末帝孙皓的后宫妃嫔,使自己的后宫规模膨胀到近万人!历史上拥有妃嫔数量最多的皇帝,他恐怕能排上前列。”
“也因此,诞生了羊车望幸这个著名的荒淫典故!”
“因为妃嫔太多,临幸不过来,司马炎就坐着羊拉的小车在后宫随意行走,羊停在哪位妃子的门口,他就临幸谁。”
教室里响起一阵惊讶的声音,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成语。
“再有……”
吕艺继续列举:“他对司马家诸侯王的自私制度设计,大封宗室诸王并赋予其军政实权,本意是巩固司马家统治,结果却适得其反,成为宗室内讧的温床。加上他选了个白痴继承人,终究是导致了一个更大乱世的开端,八王之乱,以及紧随其后的五胡乱华,华夏文明再次坠入近三百年的黑暗深渊。”
随着吕艺声音落下,PPT再次出现了司马家的几个人的画像和图谱。
“总之,司马家篡夺曹魏的无耻过程,就是由司马家这祖孙三代四人,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接续努力造就的。”
王雪开口,进行了整体的点评:“虽然他们最终摘取了三国鼎立的果实,结束了纷争,但他们开创的晋朝,却是历史上公认存在感最低、最不被后世认可的大一统王朝之一。”
“然后,回顾我们煮史论英雄的整个系列……”
“从袁绍集团的惜身,到曹魏集团的风骨,到蜀汉集团的浪漫,再到东吴集团的鼠辈,最后……终结于司马家的无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若有所思的同学们,也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那些可能也在倾听的历史前辈。
“我们或许会有些感慨,甚至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这场持续近百年的英雄辈出、波澜壮阔的乱世大戏中,最终活下来、笑到最后的,竟然是底线最低、行事最没有顾忌、最无耻的那个集团。”
王雪忍不住看了林啸一眼:“不知道,那些在乱世中拼死拼活,或坚守风骨,或追逐浪漫、或行鼠辈之事、或壮志未酬的英雄与枭雄们,看到这样的结局,心中会是怎样一番滋味?”
教室里一片安静。
刚才的喧闹和起哄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思考。
历史的讽刺与无常,以一种残酷而又现实的方式呈现在面前。
在同学们安静的思考之中,王雪和吕艺并肩而立,对着林啸和全班同学微微鞠躬:“老师,同学们,我们关于三国结局的点评……结束了。”
林啸率先鼓起掌来。
“啪!啪!啪!”
紧接着,教室里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