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皇室接待区,此刻,气氛既庄重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汉武帝刘彻身着庄重的帝王常服,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引领着身后的一众汉家皇帝,汉昭帝刘弗陵、汉宣帝刘病已、汉元帝刘奭、汉成帝刘骜、汉哀帝刘欣等人,正式拜见端坐于上首的三位祖宗:汉高祖刘邦、汉文帝刘恒、汉景帝刘启。
“后世子孙刘彻,拜见太祖高皇帝、太宗孝文皇帝、孝景皇帝!”
刘彻率先躬身行礼,身后一众皇帝也纷纷跟着行礼,场面颇为壮观。
“哈哈哈哈哈!起来,都起来!”
刘邦大马金刀地坐着,目光如炬,挨个扫过这些后世子孙,尤其在刘彻和刘病已身上停留最久,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欣慰:“不错不错!你们都很不错!尤其是刘彻你,还有刘洵你!没丢乃公的脸!”
“一个打得匈奴哭爹喊娘,哇哇乱叫,一个把咱大汉治理得井井有条,还从牢狱里爬出来当皇帝,都是好样的!给乃公狠狠报了当年白登之围的仇,也守住了咱们老刘家的江山!”
刘恒也捋着胡须,笑道:“确实。若无刘彻你打出我汉家赫赫声威,打出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气魄,后世焉能如此推崇?”
“天幕又怎会选择你这强汉之世作为考场?此乃我大汉之荣光。”
他的目光扫过刘彻身后略显局促的刘弗陵、刘奭等人,心中虽有叹息,但面上依旧平和。
刘启看着比自己还要年长,威仪更盛的儿子刘彻,眼中满是自豪,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彻儿,干得好!不愧是我刘启的儿子!比你爹我强!”
刘彻被三位长辈这么一夸,饶是他心志坚定,此刻也有些动容,连忙谦逊道:“太祖、爷爷、父皇谬赞了。彻不过是承袭先辈基业,赖将士用命,群臣辅佐,方有寸功。大汉能有今日,全赖列祖列宗筚路蓝缕,开创基业,又文景之治积蓄国力。彻,不敢居功。”
就在这时,赵麦可领着刘肇快步走了进来。
刘肇见到这场面,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对着刘邦、刘恒、刘启以及刘彻等先帝郑重行礼:“后世不肖子孙刘肇,拜见太祖高皇帝、太宗孝文皇帝、孝景皇帝、世宗孝武皇帝及诸位先帝!”
刘邦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文弱但眼神清亮的皇帝,啧啧称奇:“刘肇?好小子!就是你,十四岁就敢发动宫廷政变,夺了权臣的权?”
“哈哈,少年彪悍大帝!更是我们老刘家的好榜样!有胆色!比你这些……”
他指了指刘奭、刘骜等人:“……强多了!”
刘肇被高祖这么直白地夸奖,脸上微红,连忙道:“太祖过誉了。孙儿当时也是被逼无奈,侥幸成功,全赖祖宗庇佑,忠臣用命。”
赵麦可见他们寒暄得差不多了,赶紧插话道:“高祖陛下,各位陛下,叙旧的话咱们可以慢慢聊。不过现在,按照流程,我们汉武帝陛下得代表咱们大汉,去其他朝代的休息区进行正式拜访和接待了。”
“时间有点紧。”
刘邦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从座位上站起来:“哦?要去见其他朝代的皇帝?乃公能跟着一起去不?跟自家这些小子们聊来聊去也就那些事,没意思。朕想去看看热闹……”
刘彻看向赵麦可,眼神询问。
赵麦可略一思忖,笑道:“哈哈,您作为大汉缔造者,当然可以一起去,更能彰显我大汉气度。不过……您老人家,确定要去见秦始皇陛下?你们俩这关系……”
刘邦大手一挥,满不在乎:“有啥好怕的!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了,乃公和政哥,那是不打不相识!现在都是死过一回……哦不,是跨时空相见的人了,政哥应该大度!走走走,带乃公去见见世面!”
赵麦可又看向刘恒:“文帝陛下,您作为文景之治的开创者,仁德之名广播,要不也一起去?代表咱们大汉文的一面?”
刘恒微笑着颔首:“可。朕亦想见识一下历代英主风范。”
“那行!”
赵麦可拍板:“高祖、文帝、武帝,再加上刘肇陛下,咱们四位作为大汉代表团,去进行国事访问。至于其他陛下嘛……”
他看向刘启和剩下的西汉皇帝们:“就麻烦景帝陛下在这里坐镇,主持一下咱们汉朝内部的……家庭会议?”
刘启本来也想去,但被点名坐镇,他哼了一声,故作不悦道:“行吧行吧,谁叫朕确实不如他们出名呢!朕就留在这儿,替你们看着这帮小子。”
他眼珠一转,看向一旁侍立的霍光,此时霍光作为昭宣时期重臣代表被安排在此,又扫过刘弗陵、刘病已等人,忽然来了兴致:“光待着也无趣。来人,取棋来!”
“刘弗陵,你是昭帝,来,先陪朕下一局,让朕看看你的棋艺……不,是看看你的心性谋略如何。下完再和霍光对弈一局……挨个来……”
此话一出,刘弗陵之后的皇帝们,尤其是刘奭、刘骜、刘欣这几个在后世评价不高的,脸色齐齐微变。
谁敢和景帝陛下下棋啊!
霍光更是心头一凛。
“哈哈,妙啊!各位陛下记得戴头盔!”
赵麦可见状,哈哈一笑,对刘启拱拱手:“景帝陛下英明!那这里就交给您了!高祖、文帝、武帝、刘肇陛下,咱们走吧,先去大秦休息区!”
大秦休息区布置得相对肃穆,以玄黑为主色调。
秦始皇端坐主位,李斯在一旁,秦王子婴则恭敬地坐在下首。
除了他们,还有就两位大秦的重臣,如更显老态的右丞相冯去疾也在其中。
始皇正询问着冯去疾关于他离开后大秦的情况。
“……胡亥那逆子,自天幕显现后,可有收敛些许?此次……仍不敢来见寡人么?”
始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冯去疾连忙躬身答道:“启禀陛下,二世皇帝……经天幕警示,以及臣等竭力规劝,行止确比以往收敛许多。”
“赵高虽依旧在侧,但其气焰已被压制。”
“二世皇帝已下诏减免部分徭役,尝试修改一些过于严苛的律法……如今关中之地,勉强算得上太平。”
他顿了顿,补充道:“赵高……因其曾代表大秦参与后世答题,有些功劳,加之其巧言令色,暂时……保住了性命。”
始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逆子……总算还未愚钝到不可救药。赵高……暂且留他狗命,以观后效。”
他对胡亥的感情极为复杂,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又有一丝残存的父子之情,得知大秦并未在自己离开后立刻崩坏到无法挽回,心中稍慰。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通报声和脚步声。
赵麦可一马当先,带着刘邦、刘恒、刘彻、刘肇四人走了进来。
“始皇陛下!”
赵麦可笑嘻嘻地拱手:“按照流程,我们大汉的几位陛下,过来跟您和诸位大秦的陛下、大臣打个招呼,哈拉……哦不,交流两句。”
手机黄抬眼望去,目光瞬间锁定了赵麦可身后那个虽然上了年纪、但眉宇间仍带着一股市井豪气与帝王威严混合气质的家伙,刘邦。
“呵呵……”
始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寡人倒是想亲眼见见,能夺我大秦天下的刘邦,究竟是何等人物。今日,总算得见真容。”
刘邦被始皇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扫,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面上却丝毫不露怯,反而嬉皮笑脸地走上前,像老朋友一样拱手:“嘿嘿,政哥,久仰久仰!我在这儿呢!当年匆匆一瞥,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日,还是在这种场合!缘分,真是缘分啊!”
始皇看着刘邦这副惫懒模样,并未动怒,反而觉得有趣。
成王败寇,已是历史。
如今跨时空相见,再纠结过往已无意义,反而这种直率,比虚伪的客套更让他受用。
“好,来得正好。”
始皇开门见山,直接跳过了寒暄:“寡人也不与你废话。成王败寇,往事已矣。但如今既有机缘再见,寡人有一事,需你帮忙。”
“啊?”
刘邦一愣,没想到始皇这么直接:“政哥您说,只要我能办到……”
始皇示意了一下李斯,李斯立刻捧上一卷空白的竹简和笔墨。
“寡人知道,在你那个时空,萧何、张良、韩信等人,皆为你所用,最终助你得了天下。”
始皇缓缓道:“而在寡人离开后的大秦,胡亥无能,赵高擅权,但萧何、张良、韩信等人,也在我大秦境内,目前……正被朝廷看管。”
刘邦、刘恒、刘彻等人闻言都是一惊,随后表示理解。
始皇继续道:“此等大才,杀之可惜,用之……又恐其心怀异志。”
“寡人欲用其才,又需防其反复。”
“故而,想请你——刘邦,以你汉高祖的身份和口吻,亲笔写一封劝诫信。信中便言,你已知晓他们身处大秦,望他们认清时势,尽心竭力辅佐大秦,莫要再行叛逆之事。若能为大秦立功,寡人……”
“乃至胡亥,必不吝封赏。你与他们有旧,由你出面劝说,或比寡人直接招抚更为有效。”
刘邦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让他写信劝降自己过去的开国功臣去帮秦朝?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但看着始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看看旁边李斯、冯去疾等人期待的目光,刘邦眼珠一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政哥您这主意妙啊!成!这信我写!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露出招牌式的狡黠笑容,“光写信怕是不够。萧何那人我了解,谨慎;子房心思深;韩信傲气。不如这样,我还补充一些他们的小辫子,你好拿捏他们……尤其是韩信,我们实在感觉不好处理……”
“哎……”
始皇略一沉吟,点头:“可。”
……
就在他们挨个访问见面的时候。
其他休息区也上演各自的场景。
大唐休息区,气氛就没那么和谐了。
李世民揪着李治的耳朵,气得胡子都在抖:“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觊觎你小妈!你个混账东西!差点把大唐江山都改了姓!老子打下的基业,是让你这么糟蹋的吗?!”
李治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用力挣扎,只能连连求饶:“父皇!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天幕出现后,儿臣早已疏远武氏,如今她在感业寺青灯古佛,儿臣绝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