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正德朝，江南。
身为老百姓的唐伯虎等人也惊呆了！
“等等……李毅方才说什么？”
唐伯虎转头看向身边的文徵明、祝枝山等好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大清的一场内战……死伤五千万人以上？这……这怎么可能？”
“是……是双方都动用了那种杀人极快的西洋火器，提升了杀敌效率？这……历朝历代的史书典籍记载，何曾有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伤亡？”
“赤壁之战、淝水之战、长平之战……那些传说中的大战，死伤数十万已是惊天动地，这……这五千万……”
文徵明也是难掩惊骇之色，喃喃道：“是啊，死伤五千万以上……哪怕那大清真如李毅所言，有四万万人口基数……可，可这伤亡也波及了国家八分之一的人口啊！”
“这仗是怎么打的？怕不是半个国家的青壮都填进去了？打完之后的景象……简直是……不敢想象。”
祝枝山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如此惨烈，怕是战后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比任何史书上的乱世记载，都要恐怖百倍。这大清……内部竟能爆发出如此毁灭性的力量？”
这群江南才子，平日里吟风弄月，点评古今，自以为见识广博，此刻却被这个远超认知极限的数字震得心神摇曳。
然而，七年级八班的教室里，众人却不在意五千万这个数字。
“李毅同学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基于历史趋势的推理非常出色。”
林啸肯定了李毅的分析：“没错，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就是B选项：美国、俄国。”
他点击鼠标，PPT上出现了清晰的答案标记。
“在1860-1900年这四十年间，美国凭借其爆炸式的工业经济增长和空前开放的移民政策，吸引了全球数百万上千万人涌入，人口增长率在主要列强中确实是最快的。”
“而俄罗斯帝国，凭借其庞大的领土基数和相对稳定的人口自然增长，到1900年，其人口数量约1.3亿稳居世界第三，仅次于当时的大清帝国和英属印度。”
学生们顿时发出了然。
林啸的课程自然不在答案上，他继续道：“其实，正如李毅同学一开始就洞察到的，老师出这道看似刁钻的人口题，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通过具体国家的人口数据，让大家更细致、更量化地认识19世纪后期的世界格局，不仅仅是政治军事上的强弱，还有人口这个根本性资源的分布。”
“其二……”
林啸环顾全班：“老师也是想借此机会，侧面给大家展现一幅恢弘的世界人口发展史画卷，尤其是近代以来的人口爆炸历史。”
他切换PPT，幕布上出现了一幅纵向的时间轴图表。
标题是：我国古代主要王朝人口估算。
“众所周知，在农业时代，人口数量，一直是一个古代王朝是否强大、是否稳定的最核心标志之一。人多，意味着劳动力多、兵源多、赋税多。”
“我们先来看看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在漫长的古代史中，人口是如何变迁的。”
他指着图表上的数据节点，一一讲解。
“根据后世学者基于史料和方法的估算，大家可以看到——”
“大秦统一时，人口约在2000万到3000万之间。”
“西汉鼎盛时期，人口达到约5600万到6000万的峰值。”
“东汉同样，在光和年间人口也恢复到约5600万左右。”
“经过魏晋南北朝三百多年的战乱分裂，人口大幅波动，低谷时可能仅2000余万，到南北朝后期，峰值大约恢复到4000万左右。”
“隋朝短暂统一，人口迅速恢复至约4600万。”
“大唐的盛世，在天宝年间达到了古代人口的又一个高峰，约5600万到6000万。”
“两宋时期，经济繁荣，人口峰值大约也在5600万到6000万区间。”
“元朝，根据史料推算，峰值人口大约在5600万到6000万。”
“到了大明……”
林啸特意停顿了一下，指着数据：“明代的人口统计更为复杂，初期约5000万，经过中后期发展，在万历年间可能达到了约9000万的规模，这是一个显著的突破。”
“最后是大清……”
林啸指着图表末端陡然上升的曲线：“从清初约1亿人口，到清末1900年暴涨至约4.5亿。”
这一串数据，吸引了学生和各朝代皇帝们的关注。
“大家注意看，从大秦到大明中期，我们这片土地上的人口数量，虽然随着王朝兴衰有起落，但长期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内波动。”
“大约在2000万到6000万之间。直到明末清初之后，才出现了突破性的增长。”
“而在这个漫长的波动期内，无论是西汉的6000万，还是大唐的6000万，在当时的世界范围内，都无疑是断层式领先的世界第一人口大国。我们这片土地，一直是人类文明最重要，人口最稠密的中心之一。”
这幅跨越两千年的东方人口长卷，伴随着具体数字的呈现，让相关朝代的帝王将相们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有自豪，有恍然，也有深深的疑惑。
大汉。
刘邦摸着下巴，盯着天幕上那串数字，眼睛眨了眨，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
“诶，萧何，张良，你们发现没？”
刘邦指着天幕疑惑道：“好像从咱大汉，一直到后面那个什么大明之前，这些个王朝，人口最多也就冲到五六千万这个坎儿？多不了了？到了就往下掉？这是个什么道理？”
萧何道：“陛下，此数字若为真……似乎印证了林啸先生此前隐约提过的，土地与人口之限。或许……这片土地在当时的耕种法度下，能安稳养活的人口，极限便是五六千万之数？超过则生乱？”
东汉，刘秀时期。
刘秀同样关注到了那个五六千万，他好奇道：“我们大汉人口最多时，果真是六千万左右么？”
“那为何后世的大明，人口竟能达到四千万到九千万，突破了这六千万的限制？大明在那段时期，是发现了新的沃土？还是有什么别的秘诀？”
邓禹等人也是面面相觑，无法回答。
九千万人口，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个天文数字，远超想象。
大唐。
李世民看着从秦到明那起伏但始终难以突破6000万上限的曲线，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苦笑。
“辅机，玄龄，你们看……从这历朝人口数量变迁来看，林啸此前所说的那个王朝斩杀线、土地不够分的理论，似乎……并非虚言啊。”
李世民叹息道：“无论秦汉晋隋，鼎盛时人口似乎都难以逾越五六千万这道坎。”
“一旦接近或达到，各种内忧外患便接踵而至，王朝由盛转衰。这仿佛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历代王朝的命脉。”
他随即生出与刘秀同样的疑惑：“只是，为何大明能够突破？竟能达到九千万？是他们的疆域格外辽阔？还是耕种之术有了我们不知的飞跃？”
众人也面面相觑，无法回答。
大明。
朱元璋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他先是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和自豪。
“标儿！你看到没！咱的大明，到鼎盛时期，竟然有九千万人？！”
朱元璋声音洪亮，带着得意：“这么能生！超过了历朝历代！哈哈，看来咱大明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人丁兴旺啊！”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看向大清，语气变得不爽和疑惑：“还有，这大清……凭什么？”
“它一个关外来的异族，统治咱汉家江山，凭什么人口能从一亿暴增到四万万？”
“翻了四倍！它的疆域，难道比咱大明巅峰时还要大出许多？还是说……他们有什么邪门歪道，或者真的比我们历朝历代治理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