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么大阵仗的,小人走海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见。”王景和也叹气道:“看来是小股倭寇自知不敌,联合起来一起作案。”
“你看清了都是倭寇吗?”苏录不动声色问道。
“是,他们那丑陋的发型太扎眼了,还有倭刀,认不错的。准是他们!”王景和很肯定道。
“该死的小日本,我饶不了他们!”苏录恨恨骂一声,又问了王景和一些细节,见他也说不出更多来,便道:“你先下去,想起什么来,随时禀报。”
“是,小人告退。”王景和应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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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和退下后,苏录看着屋里三位心腹,淡淡问道:“你们相信是倭寇干的吗?”
“……”三人互相看看,知道大人这么问,王景和的话八成是有问题的。
“不好说,”吴廷举便道:“我听闻东南沿海的海盗,上岸抢劫时都会剃成髡头,手持倭刀,让倭寇背锅。所以素来有真倭假倭之说,甚至假倭多于真倭……”
“肯定有倭寇,但这么大规模,绝对不止倭寇!”纪钊也沉声道。
“我记得倭寇多靠冷兵器劫掠,少有火炮、火铳这等火器。”张行甫也道。
“没错,倭寇眼下没有火器。”苏录赞同地点点头,又幽幽问道:“你们说的都对,看来这个结论不难下嘛。那为什么王老板这位老海商,一口咬死了,袭击他们的就是倭寇呢?”
“他不会是在替谁打掩护吧?”张行甫便皱眉道。
“也可能是不想惹麻烦。”纪钊道。
吴廷举也赶忙道:“大人,王景和此人应该没问题,他是最早投效海运衙门的海商,后来沈老板还有那十家海商,都是通过他牵线搭桥的。说他把全副身家都押在了海运上,也不为过。”
苏录点点头,“我没说他一定有问题。但查案阶段,凡涉事者人人都要排除嫌疑。所以不是你说他没问题,他就一定清白。”
“除了刚才你们说的之外,航线更是极大的疑点!”他接着沉声道:“远洋航路随风浪飘忽,倭寇哪能算准我们的行期,精准埋伏在航道上?”
“大人说得太对了!”吴廷举赶紧接话道:“便是我们自己,航行时都要反复核验针路,每次差出十里几十里都是常事儿。那帮海贼黑灯瞎火的,怎么可能卡得这么准?”
一旁的张行甫沉声道:“只有一种可能——有内鬼,故意把船队引到了约定的伏击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唯有苏录缓缓点头,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苏录目光扫过众人:“当时是谁领航?”
吴廷举忙回道:“去时领航的,是咱们的船老大周老三,但在浏家港等装船时,他忽然染了急病,只能下船就医去了。返程是王景和手下的舟师领的航……”
说到这,他自己也是一阵阵头大,王景和的嫌疑越来越重了。
苏录追问:“那名舟师人呢?”
“至今未归。”吴廷举脸色阴了下来,“也不知是葬身海底,还是迷航大洋……亦或是畏罪潜逃了。”
纪钊当即摇头:“迷航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能领远洋针路的舟师,个个熟谙星象、手握精绘海图。便是一时慌乱偏了航道,这么多天也该寻路归港了。”
“畏罪潜逃也不大可能,领航船上几十号人呢,他蒙得了一时,蒙不了一世。”张行甫接话道:“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已经出事了。”
苏录顿了顿,又沉声问道:“那有谁能指挥得动这名舟师,让他甘冒风险修改航线?”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这不明摆着的吗……只有王老板。”
“所以王景和也要接受审查。”苏录断然下令道:“所有有嫌疑者,一律挨个排查。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住处!”
“是!”三人赶忙沉声应下,这意味着他们仨也要接受审查,但他们心里没鬼,自然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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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苏录带来的锦衣卫便行动起来,迅速控制了所有涉事嫌疑人。
听到外头一阵骚乱,王景和刚要出屋查看,却被锦衣卫伸手拦住。
“内行厂查案,所有人必须配合,屋里老实呆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