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化形成人,很好看。”
“眉眼如画,皮肤很白,头发又黑又长。”
“穿一身青色的衣裙,说话软糯糯的,但脾气不小。”
“她那双眼睛,和九公子您一样,是淡金色的竖瞳。”
“还有……”
他顿了顿。
“她下半身,也是蛇尾。”
“青色的鳞片,很漂亮。”
九公子静静地听着。
听完,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朱元徒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显得有些复杂。
有欣慰,有怅惘,也有一丝……无奈。
“傻丫头……”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
“跑那么远干什么……”
朱元徒趴在那里,不敢接话。
九公子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此刻没有了那种慵懒和玩味,只剩下一种深邃的、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你救了她的命?”
他问。
朱元徒点了点头。
“算是吧。”
“那时候俺受了重伤,被几个道人追杀,是她救了俺。”
“后来她遇到麻烦,俺帮了她一把。”
他说得很含糊,把天庭、天兵、断界关那些事都隐去了。
只说是在元洲,与那些道人的争斗。
九公子听着,微微点头。
“所以,她就把簪子给你了?”
“嗯。”
朱元徒应道。
“她说,这簪子能保命。”
“让俺带着,遇险时能挡一挡。”
九公子再次看向那支玉簪,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这簪子,确实能保命。”
他淡淡说道。
“是本座亲手炼的。”
朱元徒愣住了。
九公子亲手炼的?
那碧萱姑娘,和他……
“她……”
朱元徒忍不住问。
“她是你什么人?”
九公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本座算是,她舅舅。”
朱元徒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舅舅?
九公子,是碧萱的舅舅?
九公子看着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
“怎么?很惊讶?”
朱元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九公子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夜空。
朱元徒趴在那里,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碧萱的舅舅?
这位随手捏死四个散修的圣殿少司命,是碧萱的舅舅?
那碧萱她……
“你很好奇?”
九公子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打断了朱元徒的思绪。
朱元徒抬起头,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俊美的侧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九公子,碧萱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九公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夜空,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光芒闪烁,像是在回忆什么。
良久,他缓缓开口。
“她是我姐姐的女儿。”
“我姐姐……当年也是圣殿的少司命。”
“比我早出生三百年,比我更受那些老家伙们的器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可惜,她后来遇到了一个从南边来的散修。”
“那人……是个蛇妖,化形完美,修为不低,风度翩翩,很会说话。”
“我姐姐被他迷住了。”
“不顾圣殿的规矩,不顾那些老家伙们的反对,跟着他跑了。”
“跑去了南边。”
“元洲。”
朱元徒静静地听着,不敢插话。
九公子继续说道。
“他们在那边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生了两个女儿,其中之一,就是碧萱。”
“可惜……”
他叹了口气。
“那散修,后来不知怎么的,掺和进了南边的争斗里。”
“惹上了天庭的人。”
“我姐姐为了救他,动用了圣殿的秘法,燃烧了自己的本源。”
“人救回来了,她自己却……”
他没有说下去。
但朱元徒已经听懂了。
碧萱的父亲,
那个蛇妖散修,惹上了天庭。
碧萱的母亲,那位曾经的圣殿少司命,为了救他燃烧本源,陨落了。
“后来呢?”
他忍不住问。
九公子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金色的蛇尾。
“后来,那散修带着两个女儿,一路逃窜,躲过了天庭的追杀,躲过了各方的觊觎,最后躲到了元洲南边的蛮荒之地。”
“在那里,他重新立了山头,自称青梧道人,碧萱跟着他,慢慢长大。”
九公子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无奈。
“青梧道人……”
“那厮,野心倒是不小。”
“在南边折腾了几十年,最后被人当枪使,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朱元徒听着,
原来,碧萱是这么来的。
“九公子……”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碧萱她……现在还好吗?”
九公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你倒是关心她。”
“本座还以为,你会先问自己的事。”
朱元徒摇了摇头。
“俺的事,俺自己知道。”
“她的……”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九公子看着他,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很好。”
他淡淡说道。
“跑回北边之后,在南疆那边找了个地方,开了个什么楼来着?”
他想了想。
“醉仙楼。”
“生意不错,日子过得滋润。”
“偶尔有人找麻烦,她自己就能解决。”
九公子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夜空。
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你,愿不愿意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