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差的最多的就是时间。
艾林的目光越过蒂莎娅,再次投向远处的主战场。
-----------------
“刺啦——”
埃兰在奔跑闪躲的同时,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精准的轨迹。
紫色的光芒在涎魔身下炸开。
普普通通的亚登陷阱法印——每一个猎魔人学徒都会的基础法印——此刻却被狮鹫学派大宗师施展出了离奇的威能。
紫色的魔法阵层层叠叠,在那庞然的身躯下铺展开来。
可涎魔实在太大了,那法阵根本无法完全覆盖它的身体。
于是魔法阵如同活物般追逐起涎魔移动的节肢。
那些紫色的光芒在巨兽的甲壳下明灭不定,每一次亮起,那些节肢的动作就会肉眼可见地迟缓一瞬。
紧接着,闪电自法阵中骤然击出,银白色的电弧沿着那些粗壮的节肢向上蔓延,试图麻痹那山一般的身躯。
虽然涎魔庞大的身形令雷电的麻痹和伤害效果微乎其微。
但亚登法印减缓行动的效果,却是真真切切地起了作用。
那些节肢落下的速度,确实慢了很多。
远征军之所以能一击之后顺利后撤,除了蒂莎娅·德·维瑞斯的隐匿法术,埃兰的亚登法印功不可没。
随后。
“漱——”
炽热的火焰自埃兰掌心猛地喷出。
那不是寻常的火焰。
白炽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那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
更可怕的是,那股火焰没有四散开来,而是被某种精妙的力量收束成一道炽烈的扇形,精准地切入涎魔甲壳之间的缝隙——那些刚刚被亚登法印迟缓了动作、短暂暴露出来的缝隙。
火焰与那黝黑的甲壳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
甲壳表面的幽光在高温下迅速黯淡,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那片区域蔓延开来。
“阿纳哈德——!!!”
埃兰大喊。
阿纳哈德在他出声之前就动了。
熊学派大宗师的战法纯粹得令人窒息。
他的周身笼罩着金色的光芒。
昆恩法印。
但那光芒的浓度远超任何普通猎魔人能够企及的程度。
一层金色的贴身屏障如同第二层皮肤,覆盖着他的全身。
另一层更加厚重的球形屏障在他身外若隐若现。
“轰——”
一头涎魔的节肢横扫而来。
那根节肢粗壮如百年古树,尖端覆盖着黝黑的甲壳,破空时带起的尖啸足以撕裂耳膜。
它带着万吨巨力,砸向阿纳哈德。
阿纳哈德没有躲。
“轰——!!!”
那足以将人拦腰截断的巨力,撞在那层金色的球形屏障上,炸开一圈耀眼的光芒。
屏障剧烈颤抖,裂纹如同蛛网般从那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但没有碎。
下一瞬,阿纳哈德动了。
沉重的巨剑高高扬起。
他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汇聚到那柄剑上,带着足以劈开山岳的威势,狠狠斩向那根刚刚被埃兰的火焰灼烧过的节肢关节处。
“咔嚓——!!!”
那根黑色节肢的关节处,甲壳瞬间崩裂。
暗红色的液体从裂口中喷涌而出,洒在雪地上,滋滋作响,冒着刺鼻的热气。
那根节肢在巨力之下,从关节处生生断开,前半截轰然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能行!
埃兰眼睛一亮。
“吼——!!!”
涎魔的嘶鸣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阿纳哈德斩落那根节肢后,立刻后退。
但他来不及了。
涎魔的另一根节肢已经横扫而来。
庞然的黑影瞬间破空砸下,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阿纳哈德身周的金色球形屏障已经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身上那层贴身屏障也明灭不定,闪烁着随时可能熄灭的光芒。
以那层薄薄的护罩,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可阿纳哈德反而只是喘了两口气。
他连躲都不躲了,莫名其妙地一跃而起,像是要用自己的脑袋,与涎魔那根刚硬如铁的节肢比比硬度。
紧跟着,一股无形的念力在电光火石之间扭曲了空气,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重重砸在阿纳哈德的后背。
阿纳哈德被瞬间击飞,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雪地上。
几乎同时。
“轰——!!!”
那根节肢砸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碎石和雪沫纷飞,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那些烟尘被风吹散时,阿纳哈德已经像头真正的棕熊一样,拍拍身上的灰尘,从雪地上站了起来,继续冲向涎魔。
阿尔德波动法印被埃兰用得如此出神入化。
猎魔人大宗师们的配合也同样如此。
这时。
一直在涎魔周围游走的索伊,猛地靠近。
虽然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对涎魔造成任何伤害,至少没有像阿纳哈德这样断肢的伤害。
但索伊突然的靠近立刻就引发了涎魔的警觉,即将砸下阿纳哈德的节肢中途转向挥向了他,为阿纳哈德争得喘息的时间……
法印,战术,默契的闪躲和救援。
三个学派的大宗师从来都没有训练过,但此刻他们却仿佛用近百年的时光,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这样的战斗。
可是——
涎魔身前的节肢数不胜数。
一根被打断,还有十根。
十根被打断,还有百根。
那些节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那庞然的身躯两侧划动,如同无数柄镰刀同时挥舞。
更可怕的是——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根耷拉的断肢处,暗红色的液体停止了流淌。
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蠕动,新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一根新的、半透明的肢体从断口处迅速探出,刚开始还柔软得像初生的枝条。
又过了半分钟。
那半透明的肢体迅速变黑变硬,表面的甲壳以惊人的速度成形、增厚、加固。
眨眼间的功夫,那根新的节肢,已经与原来的那条没有任何差别。
仿佛刚才那一剑,从未存在过。
阿纳哈德的喘息声更重了。
埃兰的身形微微一滞,沉默地与索伊对视了一眼,神色复杂。
“这就是阿尔祖,最得意的作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