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春之女格温多莉亚在遭遇不测之前,强行降格自身后,以一处天然的魔力之所为核心,浓缩所有神力,为祂在灾难中为数不多活下来的祭司和眷属,遗留下祂最终的馈赠。】
同样来自神祇。
而且貌似同样不需要神祇允许——贝伦迪尔的反应可不像什么狂信徒——就能借用强大的力量。
歌石没有什么主动的攻击或削弱能力,但必须借由歌石才能释放的“春之女的灵息之歌”——能梳理元素、平息区域魔力躁动的歌谣——却理所当然地称得上强大。
甚至都称得上触及规则了。
那是神祇才能使用的力量,还不是一般的神祇。
至少梅里泰莉女神的祭司,似乎就从来没有展现过这样的力量。
而且春之女格温多莉亚——那个因为白霜降临而消失,连精灵自身都大多忘记,只剩零星几点似是而非、比起历史更像是传说故事的精灵神祇——当然称得上古神。
但他不确定蒂莎娅·德·维瑞斯口中的“古神”,是不是就是精灵的神祇。
毕竟在白船登陆之前,这片土地上还有矮人,还有地精。
更重要的是——
歌石是宝石。
通透的、美丽的、如同凝固的春水般的翠绿宝石。
而眼前这两块被称为祷石的石头……
艾林的目光落在石头上。
灰白的底色,扭曲的线条,忽明忽暗的荧光——它们不像是宝石,更像是……某种生物的一部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茫然,仿佛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蒂莎娅·德·维瑞斯既然在这里说出来,就一定会解释。
“松开一点,艾林,他快不能呼吸了。”
蒂莎娅·德·维瑞斯的声音响起。
好吧,并没有。
蒂莎娅·德·维瑞斯并没有解释祷石的来历,也没有理会众人脸上那快要溢出来的困惑。
众人的疑惑无处安放,只能憋在心里,面面相觑。
艾林被提醒,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
在他走神思考的时候,贝伦迪尔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了。
艾林连忙松开手。
“刺啦——”
就在他手指将要松开的刹那,一道刺目的紫色雷霆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破开空气,直射向贝伦迪尔的头颅!
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得可怕,分明是冲着灭口去的。
“你这该死的罗格里德斯骗子!”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的怒吼紧随雷霆而至。
他的脸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
那双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某种疯狂的情绪而剧烈收缩。
嘴唇向后咧开,露出紧咬的牙关,整张脸都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通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都不比差点窒息的贝伦迪尔差。
不过他怒吼中的情绪却与他的表情极不相称。
不是愤怒,是恐惧。
紫色的光芒照亮了他扭曲的面容,也照亮了他身后那些桂冠银鹰术士们惊愕的脸。
他们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的首领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事。
但下一瞬——
蒂莎娅·德·维瑞斯随手一挥,目光甚至没有离开贝伦迪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拂。
那道刺目的紫色雷霆,在距离贝伦迪尔不到三尺的地方,骤然停滞。
然后破碎,消散于无。
但即便阿戈斯蒂诺的攻击没有被阻拦,也无法伤到贝伦迪尔,因为他身前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一道深紫色的魔法屏障。
欧特洛普法印。
蒂莎娅·德·维瑞斯拍碎了法术,艾林也没有收回屏障。
阿戈斯蒂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艾林看向阿戈斯蒂诺。
收缩成线的湛蓝兽瞳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冷漠的审视。
“想灭口?”
雪林一静。
随后阿戈斯蒂诺讪笑了几声。
笑声干涩而僵硬,像是锈蚀的铁器在摩擦。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艾林……艾林大师说笑了,我……我怎么会……”
“我只是……我只是太愤怒了!对,太愤怒了!”
“这个混蛋害得我们这么惨,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一时间没控制……”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打断了他。
贝伦迪尔·罗格里德斯仰着头,笑得浑身颤抖。
他那张枯瘦的脸上,表情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
嘴角咧到最大,眼睛却眯成两条缝,眼角的泪水混着冷汗一起流下,在那张沾满泥土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他尖声叫道,那声音里满是疯狂的快意,“你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还能撇清关系?!”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痰,然后继续嘶吼:
“涎魔是我放出来的!没错,就是我!”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仅靠我一个中阶术士,敢做这种事?!!”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阿戈斯蒂诺,伸出手指指向他。
“是桂冠银鹰!是瑞达尼亚!”
“你们以为他们只是想给狼学派一个教训,让那些猎魔人吃点苦头?”
“可实际上呢?”
“他们要的是蒂莎娅·德·维瑞斯的命!要的是重创术士兄弟会!要的是这场远征彻底失败……”
贝伦迪尔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雪林中一片死寂,只有贝伦迪尔疯狂的嘶吼在回荡。
“他们早就受够了蒂莎娅,受够了术士兄弟会骑在他们头上……他们借着给狼学派教训的名义,找上我,找上罗格里德斯家族,让我用家族珍藏的古神祷石,把涎魔引出来……”
“他们跟我说,只要涎魔出现,蒂莎娅一定会出手,一定会耗尽魔力,到那时候——”
“闭嘴!”
阿戈斯蒂诺猛地扑上前,却被艾林随手挥出的一道阿尔德波动震退了几步。
他踉跄着站稳,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惨白。
“你疯了!你彻底疯了!”他嘶吼道,“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贝伦迪尔哈哈大笑,那笑声更加疯狂。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引涎魔?我罗格里德斯家族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我们有什么好处?”
他猛地转向人群,目光扫过远征军的其他术士后,最终落在蒂莎娅·德·维瑞斯脸上。
女术士面无表情,就好像贝伦迪尔口中被背叛,被阴谋暗算的人不是她。
“您想知道还有谁吗?”
贝伦迪尔突然仿佛恢复了理智,礼貌地笑了笑:
“您想知道在这千疮百孔的远征军中,还有谁答应了我们,要在您力竭之后一起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