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跳到国王面前,金箍棒扛在肩上。“俺说了,俺们是取经人。这三个妖怪不是人,是终南山的虎、鹿、羊成精,在这里祸害百姓,赶紧把他们抓起来,放了那些和尚!”
国王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了看三个国师,又看了看唐僧师徒,终于点了点头。“来人,把这三个国师……把这三个妖怪抓起来,打入天牢!放了城中所有的和尚!”
侍卫们一拥而上,把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捆了个结结实实,押了下去。
唐僧走到国王面前,双手合十。“陛下,贫僧有一言相劝:修道修佛,皆是向善之道。敬道不必灭僧,敬僧不必灭道。陛下一国之君,当以百姓为重,莫要偏听偏信,莫要挑起争端。阿弥陀佛。”
国王连连点头,羞愧不已。“多谢师父教诲,寡人知错了。”他不仅为唐僧倒换了关文,还赐了许多金银,又设宴款待。唐僧只收了关文,金银一概不要。
师徒四人离开王宫,走出城门。城中那些被释放的和尚们夹道相送,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捧着鲜花,有的捧着水果,有的热泪盈眶。
朱八戒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那团金色的流光从他袖子里探出头来,也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
“小金,你说,这世上到底是道好还是佛好?”
流光在他手腕上蹭了蹭,像是在说“都好”。
朱八戒笑了。“俺也觉得都好。只要不害人,什么都好。”
他迈开大步,跟上前面的师父和师兄。夕阳西下,把师徒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出了车迟国,师徒四人继续西行。走了约莫半个月,天气越来越热,太阳毒辣辣地晒在头顶,晒得人头发昏,连马都耷拉着脑袋,不肯往前走。朱八戒把袈裟脱了,光着膀子,还是热得浑身冒汗。那团金色的流光缩在他袖子里,连探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懒洋洋地贴在他手腕上,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师父,这鬼天气不对劲。”朱八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才开春没多久,怎么热成这样?像是到了三伏天。”
唐僧也热得不行,袈裟湿透了,贴在身上,嗓子干得像要冒烟。他从马上下来,沙悟净连忙递过水囊,他接过来灌了几口,才缓过一口气。孙悟空跳到前面一棵大树上,手搭凉棚往远处看。这一看不要紧,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唐僧面前,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师父,前面有一座山,山上全是火!”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惊讶,“火势很大,烧红了半边天,隔着百里都能看见。”
唐僧面色大变。“火?什么火?哪来的火?”
孙悟空摇了摇头。“不知道。俺老孙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火。整座山都在烧,火焰冲天,把云彩都烧红了。要过去,除非从火里走。”
朱八戒走到前面,踮起脚尖往远处看,果然看见天边一片通红,像是晚霞,可比晚霞更红,更亮,更刺眼。那火焰的热浪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烤得人脸发疼。
“大师兄,这火是什么火?凡火还是天火?”
孙悟空想了想。“不像是凡火。凡火烧不了这么大,这么久。怕是天火。”
朱八戒心里咯噔了一下。天火,他在天庭当水部尚书的时候听说过。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踢翻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几块炉砖从天上掉下来,落在西牛贺洲的一座山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烧了几百年都不灭。那座山就叫火焰山。
“大师兄,俺听说火焰山是当年你大闹天宫时踢翻老君的八卦炉,炉砖掉下来烧起来的。是不是这座山?”
孙悟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年俺老孙年轻气盛,闯了不少祸。这火要真是俺惹下的,俺来想办法灭。”
唐僧叹了口气。“悟空,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过这座山。你既然知道这火的来历,可有办法熄灭?”
孙悟空想了想。“这火是老君的八卦炉火,寻常水浇不灭。要灭它,得用芭蕉扇。芭蕉扇能扇出风,也能扇出火,扇出的风能灭火。铁扇公主就有一把芭蕉扇。”
朱八戒听见铁扇公主四个字,心里又是一咯噔。铁扇公主是牛魔王的夫人,住在翠云山芭蕉洞,手上有两把芭蕉扇,一把扇火,一把扇风。要过火焰山,就得借她的扇子。可牛魔王是孙悟空的结拜兄弟,后来因为红孩儿的事闹翻了,铁扇公主恨孙悟空恨得咬牙切齿。
“大师兄,俺听说铁扇公主是你的嫂子?”
朱八戒试探着问。孙悟空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当年俺跟她男人结拜,排行第七。后来因为红孩儿的事,她恨俺老孙入骨。如今去借扇子,只怕没那么容易。”
唐僧在旁边说话了。“悟空,不管多难,都得去试试。过不了火焰山,咱们就取不了经。取不了经,就对不起大唐的百姓,对不起如来佛祖。”
孙悟空点了点头,纵身一跃,踩着云头,往翠云山飞去。朱八戒牵着马,扶着唐僧在路边一棵大树下坐下。沙悟净从行李中取出干粮和水,递给师父。唐僧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望着远处那片通红的天际,面色凝重。
那团金色的流光从朱八戒袖子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出那片火红的天,又缩回去,在他手腕上蹭了蹭。朱八戒低下头,轻轻拍了拍袖子。“小金,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火吗?俺当年在水部当尚书,什么火没见过?”
流光在他手腕上蹭了蹭,像是在说“你又在吹牛”。
朱八戒笑了,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树上,望着远处那片越来越红的天空,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不是对火的恐惧,是对那个铁扇公主的担忧。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