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老爷第一次向鼋岐龙魂请教《化龙法》之后,这头精明的老龙就找准了自己在许大人手下的定位。
从那以后,它便开始暗中精研龙族的各种秘法。
并以此为根基,揣测运河龙王的各种能力。
所以当庚五一声惊呼“龙”的时候,鼋岐龙魂已经眨了下眼,巨大的龙眸中金光泛起,看穿了庚五魂魄中的禁制。
这画面若是有旁人在,看起来一定无比震撼。
虚空广袤深邃,
一个人站立漂浮,而他的面前有庞大黑气,如浓云朝他喷涌。
浓云中,一颗巨大狰狞的龙头向前推出。
大小对比极为夸张。
人像一只蚂蚁,而龙头巨大好似一座山!
鼋岐龙魂忽然呵呵笑了,声音在四周的深幽中回荡,沉闷沙哑,却又有着强大存在,所应该拥有的厚重。
“老爷,小事一桩。”
鼋岐龙魂开口说出了一句话。
庚五一愣,“老爷”?祂在喊谁老爷?
它是一条龙啊!
龙难道不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那一定是啊,否则祂又怎会一颗脑袋便如山岳一般巨大?
但祂为何以奴仆自居?
庚五心头颤栗:难道祂口中的老爷就是……许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像是烧红的钢丝,而且还不止一根。
钻进来之后,这些东西就互相配合,似乎是在拆解自己灵魂中的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
庚五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真的是太痛苦了。
鼋岐龙魂当然有无痛清理魂魄禁制的手段。
但祂偏偏要选痛苦的。
眼前这一坨滚刀肉,居然敢在老爷面前如此嚣张放肆?
那本龙王就要好好整治你一番了。
本龙王都老老实实的口称“老爷”的对象,你什么档次啊,还敢当面放肆?
老龙王不但手段高超,也精于人事。
花了一番手脚,解开了庚五魂魄中的禁制后,又朗声说道:“请老爷随意翻看。”
它直接将庚五的记忆,在这一片虚空中投映出来。
记忆中的一切画面,以一种淡淡的虚幻光影方式,走马灯一样闪过。
许源的意识沉了进来,先是瞥了庚五一眼,问道:“你不是很自信,传自运河龙王的手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破不了吗?”
庚五已经是满身大汗,刚才那个过程太痛苦了。
但仍旧压不下他心头的震惊。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竟然有一头龙做奴仆,而且这头龙,还有本事破了运河龙王的手段?!
许源很快就从这些记忆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
端木家对于一切死士控制的极为严格。
不只是对杜诚,对庚五也是一样。
死士不但身体内种有“诡蛊”,而且他们所有的家人,都被另外圈禁生活。
家里好吃好喝养着。
但是这些死士不能随意跟家人见面,只有每一次完成任务,才会被“奖励”,跟家人团聚一天到三天。
这种团聚,也是在端木家,其他强大家将的监视下进行。
时间一到,家人立刻就会被带走。
而且端木家豢养的“诡蛊”,足有十几种。
每一种诡蛊需要的解药完全不同。
服错了解药便会当场身死。
可以说是杜绝了死士们一切的逃脱可能。
庚五并不知道杜诚的妹妹被关在何处——他之前骗了杜诚,杜诚真以为妹妹这些家人,是控制在庚五手中的。
但其实庚五也跟他一样,只不过是个更高级点的死士罢了。
庚五之所以死硬,乃是因为他的家人同样掌握在端木家手中。
而且他已经成家了,妻子是端木家“奖赏”给他的。
两人已经生了一个儿子。
他若是背叛,儿子必死无疑。
庚五虽然不知道杜诚的妹妹究竟被关在何处,但他有联系家将,把杜诚妹妹带出来的权力。
而且许源还在庚五的记忆中看到了很关键的一点:
不久之前,家主端木阔用和鸣辘亲自联系了庚五!
许源眉头紧皱,摸着下巴,暗忖:端木家的长辈带着张二郎去盐场,端木阔派死士盯着我。
端木家显然已经跟万和教勾结在一起。
那是不是说,万和教是运河龙王的棋子?
可运河龙王为何要暗中扶持万和教?
许源暗暗摇头,意识退出了万魂帕空间。
许大人没有交代,要如何处置庚五。
鬼童子便准备按照以往的惯例,转化为万魂帕阴兵,随便丢在那个角落里,如果大人以后再也想不起这家伙,那他就在万魂帕中自生自灭吧。
逃肯定是别想逃了,这辈子也逃不出去。
饕餮法王忽然浮现在鬼童子身边。
老僧双手合十,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缓缓开口道:“饕餮法,你想不想学?”
鬼童子一愣,意外的看着饕餮法王。
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这老家伙是不安好心,还是……想要借着自己讨好老爷?
鬼童子想不明白,便悄然告诉了老爷。
许源正在安排准备先去救杜诚的妹妹。
忽然收到了鬼童子的意识询问,便又往万魂帕中看了一眼,便见饕餮法王对鬼童子说道:“你学了饕餮法,以后这种恶魂……”
他指着庚五:“便可一口吞了炼化!”
阴兵之间本就可以互相吞噬,但这种简单的吞噬当然比不上饕餮法。
饕餮法不管有多少问题,至少晋升速度极快!
许源心思一转,正好用鬼童子试一试这法,积累一些经验,便暗中允许了。
而后鬼童子和饕餮法王修行“饕餮法”不提。
庚五听到了全部的交谈,又看到鬼童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忽然变了!
就是那种……自己到了菜市上,挑选鲜活鸡鸭的眼神!
庚五当场崩溃了!
……
冯柏成是端木家“外院”大总管。
整个外院的权力极大!
掌管着端木家几乎全部的产业。
良田、商铺、车队、船队等等。
还掌握着端木家明面上的家将,和暗中的死士。
整个外院没有一个端木家的人,全都是外姓人。
冯柏成刚进入端木家外院的时候,也很奇怪:端木家这么信任外姓人吗?
但三个月后,他便看到,端木家只是派了个本家人过来,宣布一个大掌柜贪了柜上的银子,不需要证据,也不给大掌柜悔过的机会,当场就让他惨死!
而后三年的时间中,类似的事情,他经历了七八次!
端木家给死士们身上种有诡蛊,对包括他在内的外院众人,魂魄中也下了诡术!
而后会有本家的人,定期检查大家的魂魄中的记忆。
一个人做了什么,即便是自己彻底遗忘了,记忆的海底处,也会残留痕迹。
所以只要他们做了对不起端木家的事情,早晚都会被查出来!
冯柏成兢兢业业几十年,终于做到了外院大总管的位子上。
虽然人前风光,但是他的银子真的不多。
可惜一旦成了端木家的家将,想要脱离那就不可能了。
他们这些外院家将,虽然不是死士,待遇却也未必比死士强多少。
他今日处理了一应事务,好在是坐上了这个外院第一人的位置之后,他不但大权在握,而且也清闲了很多。
绝大部分事情,都可以丢给手下去处理。
半上午的时候,他便没事了,背着手带着四个随从,溜溜达达的出来,到了瀛湖府城内一家颇有档次的茶馆。
茶馆里最近从江南那边来了一个唱评弹的小姑娘。
皮肤水嫩,声音软糯,唱起来婉转好似笼子里养的画眉鸟。
跟鲁省这边那些唱大鼓的完全是两个风格。
冯柏成最近正迷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