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法舍利鬼童子拿在手里,足足四个时辰!
教主悄悄松了口气,果然不会那么逆天的。能够六法皆修的天才千年不遇,怎么可能同时冒出来两个?
教主做不到,许大人能做到,教主心里还能接受,毕竟他现在是许源的阴兵,他对许源已经服气了。
但如果是鬼童子……
教主从心底深处抗拒这个结果。
但是鬼童子的小脸上,泛起了一片黑潮,将睚眦法舍利还给了教主,再次道:“再来!”
教主沉默不语,低着头递上了第五颗。
这个时间,快轮船距离北都已经不远了。
许源对外面喊了一声:“停船!”
外面的弟兄立刻一声接一声传递命令,很快“停船”“停船”的高喊声,由近及远传遍了整个快轮船。
第五颗弥勒舍利,鬼童子用了五个时辰。
教主的神情显得有些可怜……
第六颗,鬼童子足足用了六个时辰!
鬼童子脸上的黑潮越来越浓郁,不大的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怪异扭动,似乎随时可能诡变!
许大人想了想,手指一点,“百无禁忌”凝聚了一道命术落在鬼童子身上。
侵染消散了一些。
许源不能帮的太多,因为鬼童子本身也是邪祟,多挨几发命术,弄不好就伤到它的根本了。
鬼童子目光幽幽,饥渴难耐!
一转头扫过了几位法王和神坛使者。
饕餮法王顿时一个哆嗦,糟糕,我之前传他饕餮法,还怂恿这家伙吞食庚五……难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今他这状态,区区庚五显然无法满足他,搞不好要吞了本法王啊……
许源低喝一声:“呔!”
如同雷音入耳,鬼童子瞬间清醒了一些,跪拜在地道:“老爷,他们这法好邪门,小的险些迷失了心智!”
许源摆手:“不怪你,试着修炼一下,若是不行万万不可强求!”
“小的明白了。”
许源便颔首对外面吩咐:“继续开船吧。”
……
李家有船队常年往返于北都和泉城府。
他们的船队规模不大,也不会那么显眼。
李家家主的一位亲弟弟,背着那只木箱,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北都。
他出发的早,而且许源还在路上停了大半天,他比许源早到。
进城的时候,他警惕的四处张望,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并没有什么扎眼的人物。
他稍稍安心,快进城往龙王庙去了。
城墙根,一个小洞中,一只黄皮子目光幽幽的盯着他。
北都得运河衙门跟龙王庙都很低调。
规模不大,也不那么的富丽堂皇,隐藏在北都鳞次栉比的高门大院中。他从后门进去,交割了东西之后,从第五庙公手中,拿到了一张票引。
有了这票引,李家的船队就可以畅行皇明所有运河,打通一条最赚钱的商路,而不必像现在这样,被限定在鲁省——北都的范围内。
他走之后,徐剑问从屏风后走出来。
第五庙公双手按在盒子上,盒子表面便浮现出清晰的光痕,再一用力,上面的盖板就被抽开。
徐剑问看着里面的血印莲台和兽皮,问道:“你究竟选了什么人来修炼这法?”
第五庙公仍旧没有回答。
入夜之后,盘膝坐在大殿中的第五庙公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面前摆着那只盒子。
他将盒子里的兽皮取出来,独自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后院。
而后他亲自动手,在一座黑暗空旷的屋子中,布置出了一座香案。
但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这香案处处透着诡异的别扭。
和传统的道士和尚布置的香案,有着许多细节上的不同。
这种不同,甚至有些亵渎和僭越的!
而后第五庙公点燃蜡烛,又取出一份黄表,用自己的鲜血在黄表上写下了一个神名:万生老母!
黄表点燃,在黑暗中静静燃烧,落在了香案上,变成了一层灰。
随后,他静静地等候着。
天地彻底崩坏,天庭死寂无声。
反倒是某些邪神,主动拥抱这种崩坏。
但是白天的时候,祂们还是做不到“神降”,必须得是夜晚。
而且能够透露过来的信息十分有限。
暂时还会收受到极大的限制。
忽然,香案上的烛火炸出了两团灯花。
第五庙公神情一动,低头看去,香案上那一层灰蠕动起来。
“来了!”第五庙公心中暗道一声。
这个仪式目前必须在龙王庙中举行。
否则一定会被监正大人看到。
以监正大人的性子,若是发现了邪神偷偷把爪子伸进阳世间,一定会毫不留情斩断。
但龙王庙中有冕下遮掩,监正大人看不见。
这事情他提前求得了冕下的许可。
若不提前报备,在冕下的领域中,接引一位来历不明的邪神,不管他是什么神身份,冕下也会先灭了他。
第五庙公伸出手指,按在了那一层灰上,顿时各种阴暗扭曲,充满了混乱和毁灭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冲入了他的脑中!
同时他的耳中,炸响了无数诡异的声音,尖锐的、嘶吼的、低沉的……所有能够想象到的和想象不到的声音,全部混杂在一起!
顷刻间第五庙公的衣袍下面,便有无数东西在扭动!
双眼周围,飞快长出了一圈怪异的血红色触手!
魂魄也跟着分裂出许多不同的意识,都觉得自己是“第五庙公”!
眼看着第五庙公就要彻底诡变,虚空中忽然生出一股庞大而沉稳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就帮助第五庙公将诡变压了下去。
第五庙公长松了口气。
这便是提前向冕下报备的好处,冕下只要应允了,就会帮自己兜底。
他手指动了起来,在那一层灰上写了下了一个字:
谁?
而后他收回了手指。
他跟万生老母早有协议。
万生老母也并非是趁机想要将他诡变,变成自己的仆从。
只是以第五庙公的水准,直接跟万生老母对话,哪怕是隔着无尽的虚空,这也是必然的结果。
那一层灰再次蠕动起来。
上面浮现出各种怪异的符号,不像是文字。
但是第五庙公看明白了。
万生老母有一道分身降下。
但是不在北都中,万生老母也要尽量避开监正大人。
而且世道虽然崩坏,却没有坏到那种地步,这个分身降临下来,仍旧被蒙蔽了神识,懵懵懂懂,需要一位“使者”点化。
……
许大人的船还是按照老规矩,在北都外的某处码头上停泊,然后全员上岸,换乘火水大车进城。
但是一众人等刚一下船,便看到狄有志就站在码头行等候着。
众人就打趣他:“哟呵,这不是被凰女帅绑在了裤腰带上的狄百户吗?”
“你家女帅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
狄有志因为凰女帅冲击一流,有些不放心,所以这次没有跟着大人一起去鲁省。
老弟兄们虽然理解,但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的。
从占城到北都,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是大家一起扛。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没有随队而行。
狄有志没理会他们,他自己也是有点愧疚,被挤兑就忍了。
他快步凑到了大人身边,低声说道:“是老夫人让我来的。”
许源顿时紧张起来:“林晚墨她怎么了?”
狄有志摇头:“老夫人没事,是朱姑娘和徐姑娘来了。”
许源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码头上的快轮船。
我回来的有点早吧?鲁省的案子,还有什么没有处理干净的?
许大人朝远处的北都遥遥一望,现在的北都,对于他来说不啻于龙潭虎穴!
许源将狄有志拽到了一边,低声问道:“她俩怎么来了?”
现在北都内,有睿成,小郡主,槿兮,现在又加上了朱展眉和徐妙之!
许源正头大,忽然身后传来“昂昂昂”的声音。
许源一转身,看到大福张开翅膀不停拍打,扁嘴张开,好像是在大笑!
饭辙子你还整天取笑我后宅不宁,现在呢,看看你自己!
福爷最近几天闷闷不乐。
因为在鲁省的时候,它去勾搭那些健美的海鸟们,却碰了个钉子。
一向无往不利的渣鹅,这一路上都在腹诽海鸟们没眼光!
现在看到饭辙子遭了报应,比自己更倒霉,它就开心了!
许源虚踹了一脚,大福拍着翅膀“嘎嘎”跑开了。
到远处又用翅膀尖指着许源,昂昂昂的继续笑着。
狄有志小声跟许大人说道:“两位姑娘来家里见过老夫人了,她们忽然被调来北都,自己也很莫名其妙。”
朱家和徐家在交趾都是大姓,但是这一次的调令,是直接从南都运河衙门发出的。
两家在正州这边的靠山,分量就不够了,也没打听出原因。
而调令要求的时间很紧张,两女只能交接了公务,快速赶来北都,也是刚到没几天。
占城那边,徐妙之的军堡是河道营监视鬼巫山的眼睛。
阮天爷死后,朝廷准备将运河开进鬼巫山。
但朝廷暂时按兵不动,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鬼巫山中,古尸女帝和显幽韩祖爷各自拉起了山头,招兵买马,争夺鬼巫山第一邪祟的宝座。
徐妙之负责严密监视山中动静,一旦大战开启,便立刻调动七玄殿的高修,紧急赶往鬼巫山外潜伏。
大战结束后,立刻杀进去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