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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商税改革,厂卫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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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远远不够。

  不杀个人头滚滚,这商税改革就永远只能在京城和几个省城推行,到了地方就是一张废纸。

  朱由校要用一场彻头彻尾的清算,让全天下都记住一件事:

  他推行新政不是请客吃饭,该流的血,他从不怕流。

  将思绪拉回,朱由校看向魏忠贤与王体乾,抬手示意道:

  “起来罢,朕今日召你们过来,乃是有大事要吩咐。”

  此话一出,两人心中凛然。

  魏忠贤与王体乾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然后同时从金砖地上爬起身来。

  这种开门见山、不加任何铺垫的句式,意味着皇帝接下来要说的事不会小。

  魏忠贤心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近来递进宫的密报,脑子已经开始转动起来了。

  片刻之后,他心中已经有底了,便对着朱由校道:

  “请陛下吩咐。”

  魏忠贤的姿态放得很低。

  他这个东厂提督,权势极大,甚至比封疆大吏还要大。

  满朝文武,上到内阁辅臣,下到七品知县,提起东厂两个字没有不后背发凉的。

  但魏忠贤这些年来却愈发恭顺,尤其是在原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被打发到南京给太祖爷守陵之后,他便更加注意收敛锋芒了。

  魏朝当年何等风光,司礼监掌印,内廷第一人,连内阁辅臣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魏掌印”。

  结果呢?

  因为犯了皇爷的忌讳,在皇帝面前被一句“你去南京替朕守着太祖爷的陵”就打发了。

  南京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明实际上的陪都,名义上还保留着一套完整的六部衙门,但谁都知道,去了南京就等于进了养老院。

  魏朝在司礼监掌印的位子上坐了不过几年,就因为踩着皇帝的底线多迈了一步,便落得如此下场。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魏忠贤清楚自己的一切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靠朝中拉帮结派,不是靠与内阁辅臣们互相吹捧,不是靠自己手里那锦衣卫缇骑,而是靠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

  唯有牢牢抱住大明皇帝的大腿,方才能继续荣华富贵,权势滔天。

  王体乾同样是皇帝的心腹。

  西厂的权势虽然不如东厂,但也差之不多。

  朱由校开门见山。

  他将手按在御案上那摞厚厚的密报之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从魏忠贤扫到王体乾,然后缓缓开口。

  “朕素来重视商税。

  商税乃国库之本,新政之基。

  商税改革推行至今已有年余,京畿试点看似平稳,但朕心里清楚,那只是表象。”

  “朕派出去的巡税御史不是瞎子,锦衣卫在各地的暗桩也不是聋子。

  山东、河南、湖广、南直隶...

  朕手里这几份密报,每一份都在说同样的事:

  商税改革在地方推行不力,私自征税、重复征税、索贿受贿,屡禁不止。

  以顺天府为例,顺天府,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结果呢?

  通州税吏还在向商人重复征税,大兴县的牙行还在私设名目抽佣。

  顺天府尚且如此,其他地方朕都不敢想。”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每年增加的商税太少了。

  这说明地方绝对没有完全施行朕的商税改革。

  你们是不是觉得,新政是朕在紫禁城里写着玩的?”

  魏忠贤当即跪了下去,王体乾紧随其后,两人齐齐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不敢出声。

  “朕要你们先在顺天府开始查。”

  朱由校没有让他们起来,只是继续说道。

  “重复收税、索贿、牙行私抽、未登记就私设税卡,这些事,一件一件查,一个人一个人查。

  不要怕矫枉过正,也不要顾忌什么首善之地的体面。

  顺天府这个地方,面子最多。

  光天化日之下,天子眼皮底下,他们做这些事都不怕丢脸,现在朕去清查,还有什么体面可顾忌?

  无论背后牵连到谁,顺天府的官员也好,京里的勋贵也好,富商巨贾也好,哪怕是宗室藩王。

  都要给朕牵扯出来。不许包庇,不许徇私。

  若是有人徇私,你们也按厂卫的家法处置。”

  他略停了停,将目光定在魏忠贤脸上,道:

  “此事事关重大。干的好了,有赏;干得不好了...”

  后面的话语不必说,魏忠贤便已经明白这话外之音了。

  厂卫办事从来只有一个标准:皇帝满意就是办好,皇帝不满意就是办砸。

  没有解释的余地,没有申诉的门路。

  他跟了皇帝七年,对皇帝的性子已经是十分了解了。

  皇帝爱财,不是贪财,是把朝廷的财政收入看得比什么都重。

  商税是皇帝亲自盯了数年的大政。

  现在这些地方上的蛀虫,动的不是商人的钱袋子,动的是皇帝的国库。

  谁动皇帝的钱,皇帝便要他人头落地。

  魏忠贤的后背微微发凉,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兴奋。

  他这把刀在鞘里待了太久,终于要重新出鞘了。

  “奴婢明白。”

  魏忠贤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奴婢这就去办。

  奴婢先从顺天府查起,通州、大兴、宛平、昌平。

  每一个州县都不放过,每一个钞关、牙行、税卡都不漏掉。

  查出来的犯官,按律处置;查出来的赃款,悉数充公。

  谁敢徇私,东厂的家法不留情。”

  王体乾也紧跟着表态。

  朱由校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去罢,让朕看看你们的刀,有没有生锈?”

  翌日。

  天还未亮。

  东厂提督魏忠贤便已起了身。

  他盥洗更衣,换上一身大红织金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对着铜镜正了正衣冠,那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庞在铜镜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贴身伺候的小火者捧来一盏浓茶,他接过只呷了一口便搁下了,转身大步跨出值房。

  东安门外的东厂衙门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数百名缇骑列队于庭前,黑衣黑甲,腰佩绣春刀,为首的是几个北镇抚司派来的锦衣卫百户,手持驾帖,面色冷肃。

  王体乾比他先到一步,带着西厂的数十名精锐番子已经候在门廊下。

  两位提督碰了个面,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简短地交换了各自今日的任务分工。

  魏忠贤负责通州方向的钞关和牙行清查,王体乾则率人前往大兴、宛平二县,重点查办私设税卡和重复征税的案子。

  两路人马加在一起,光是锦衣卫和番子就有近千人,更不用说外围负责封锁路口的五城兵马司兵卒。

  “出发。”

  魏忠贤只说了两个字,翻身上马。

  东安门外的石板街上,马蹄声如闷雷般骤然响起,惊得沿街的店铺纷纷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又飞快缩了回去。

  北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东厂这么早倾巢而出,绝不会是小事。

  转瞬之间,魏忠贤便到了通州钞关。

  这座钞关坐落在通州城南的运河东岸,扼守着京杭大运河的北端咽喉,南来北往的漕船和商船都要在这里停泊验货。

  钞关衙门是一栋两进的灰砖院落,门前立着一根三丈高的旗杆,旗杆上挂着户部的关防大旗。

  平日里这面旗下总是排着长队。

  商人捧着税票等候验讫,脚夫扛着麻袋在码头上奔走,钞关的书吏们坐在临河的窗口后面慢悠悠地翻着账本,时不时代地抬头吆喝一声。

  但此刻,这面旗下站着的不再是排队的商人,而是黑压压的缇骑。

  魏忠贤在钞关衙门前勒住马,身后数十名缇骑同时翻身下马。

  钞关的值夜书吏从门房里探出头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门外站着的蟒袍太监和锦衣卫缇骑时,整个人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进内院去叫主事。

  没多大工夫,一个穿着青色文官补服的中年官员慌慌张张地从内院跑出来,头上的乌纱帽都歪到了耳朵边,一边跑一边系着腰间的革带,嘴里连声喊着:

  “下官不知九千岁大驾光临”。

  哼!

  还九千岁?

  嫌我死的不够快是吧?

  魏朝倒台之后,新上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骅很是低调。

  外面的人都以为魏忠贤现在才是第一大太监。

  纷纷以九千岁称呼。

  但其中酸甜苦辣,只有魏忠贤一人知晓。

  魏忠贤心中恼怒,没有跟这主事废话,只是将皇帝的密谕往他面前一亮,冷声道:

  “奉旨清查通州钞关商税舞弊,收缴近三年账册,查封所有税票存根,钞关内所有官吏人等即刻停职听勘。”

  那主事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两个缇骑一左一右架到了墙根下。

  其余的缇骑已经如潮水般涌入钞关衙门,将账房、文书房、库房逐一贴上封条,所有账册、税票、往来文书全部装箱编号,由专人押送东厂。

  钞关的码头上正在卸货的几艘商船也被暂时扣下,船上的商人被请到一旁,缇骑们挨个查验他们手中的税票。

  哪些是交过的,哪些是被重复征收过的,一笔一笔对照着记录在册。

  几个商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有一个胆子大的凑上前去问了一句“大人这是要查什么”,被缇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与此同时。

  在通州城里的另一处,锦衣卫的番子们也在行动。

  通州城内有一家名为“顺通牙行”的大牙行,名义上是在户部商税司挂了号的合法牙行。

  但锦衣卫的暗桩早就查出,这家牙行的实际控制人是通州一个致仕在家的老御史的儿子,仗着父亲的余荫在地方上横行无忌。

  垄断了通州城内大半的粮食和布匹交易,私下抽佣的牙税甚至超过朝廷规定税率的好几倍,商户稍有异议便被扣货封店。

  许显纯亲自带着人走进牙行大门时,里面的伙计还在端着茶盘招呼客人。

  “封了。”

  许显纯只说了这两个字,身后的番子便一拥而上,将牙行所有的交易账册、契书、往来信函全部装箱查封,牙行的掌柜和几个账房先生被当场带走。

  牙行门口围观的商户越来越多,有人低声道“这是锦衣卫的番子”,人群顿时往后缩了好几尺,许多人更是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了。

  整个上午,通州城里的动静从钞关蔓延到牙行,从牙行蔓延到码头,从码头蔓延到城中的税务所和驿站。

  缇骑和番子们按照手中的名单,挨个登门将嫌疑人带走问话,不管其背景。

  到了午时,通州钞关的账房、牙行的掌柜、税务所的税吏加在一起已有数十人被羁押在案,全部临时关押在通州衙门的偏院里,由锦衣卫站岗看守,不许任何人接近。

  另外一边。

  王体乾在大兴、宛平的清查也在同步推进,三路人马的进度每隔一个时辰便由快马送至东安门魏忠贤的值房,魏忠贤则在三日后傍晚时分将第一批汇总结果整理成册,亲自送入紫禁城。

  对于魏忠贤与王体乾的速度,朱由校还是满意的。

  厂卫这把刀在鞘中静卧了这么久,拔出来依旧锋利。

  三日之内通州、大兴、宛平三县同时动手,钞关账册悉数查封,牙行契书装箱收缴,涉案官吏商贾一个不漏,这效率放在任何一朝都是顶尖的。

  他虽然这几年没有大用厂卫,但魏忠贤和王体乾的本领没有丢掉,东厂和西厂的骨架也没有松散。

  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欣慰。

  并且。

  他们三日之内交上来的成果,更是可称“丰厚”。

  朱由校将魏忠贤呈上来的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沉。

  通州、大兴、宛平三县,仅这三日之内便牵扯出涉案官员五十一人。

  从通州钞关的主事、副主事,到顺天府派驻税务所的税吏,再到宛平县衙里几个负责落地税征收的攒典,密密麻麻的名字排了整整两页。

  涉事商贾十五人,多是通州和天津卫一带经营香料、丝绸、茶叶的大商号掌柜,其中好几个名字朱由校看着眼熟。

  皇明银行的借贷记录里,这些人都是常客,账面上个个都是遵纪守法的良商。

  涉事金额,居然超过了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

  朱由校的目光在这个数字上停了好久。

  其中重复收税都不是大头。

  重复收税虽然盘剥极狠,但毕竟每一次收税都会在账册上留下记录,税吏们也不敢做得太绝,怕被商人拿着税票去上级衙门告发。

  真正的大头是商贾贿赂税官,让其少报一些商货数目,本来该按十成的货值交税,贿赂之后只按三成报,剩下的七成税款便凭空蒸发了。

  税官拿了商人的黑钱,在账册上做手脚。

  商人省了大笔税款,自然也乐得送银子。

  两边都是赢家,输的只有朝廷。

  准确的说是朱由校的内帑和户部的国库。

  这五十万两里,有将近六成是这种偷逃的税款和贿赂,真金白银本该属于朝廷,却悄无声息地流进了私人腰包。

  这几乎是去年北直隶商税一年的收入。

  都是朕的钱啊!!!

  朱由校在心里算这笔账。

  北直隶一省一年征收的商税总额,在商税改革之后虽然比前朝翻了数倍,但基数本就不高,户部账面上的数字大约也就五十万两上下。

  这三县就蛀掉了五十万两。

  顺天府下辖二十余州县,北直隶下辖八府二州,若每个州县都这般贪墨,这笔账算下来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人,真当他这个皇帝是瞎子了?

  “从严处置,绝不宽容。”

  朱由校将清单推到一边,提起朱笔开始写批复。

  “涉事官员,按律处置,该杀的就杀,无须报刑部复核,厂卫可直接监刑。

  涉事商贾,按金额十倍处罚,偷逃一万两的,罚十万两。

  没钱交罚款的,抄家。

  抄家还不够的,拿命来抵。”

  十倍罚款这个数目,放在哪个商人头上都是倾家荡产的重罚。

  但朱由校就是要让这些人倾家荡产。

  如果处罚不痛不痒,商人们只会觉得偷税被查出来不过是交一笔罚金了事,下次还会铤而走险。

  只有让每一个偷税漏税的人都赔得倾家荡产,才能让所有还在观望的人记住:

  跟朝廷玩心眼,代价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对于这些贪赃枉法之辈,无须与他客气。

  朱由校在批复末尾又加了一行字,要求将此次清查中所有被处决的犯官和商贾名单刊印在皇明日报上,发行至两京一十三省,不得有任何遗漏。

  舆论的震慑力有时候比刀子还管用。

  杀得狠了,北直隶其他州府才会害怕,江南诸省的官员才会知晓他这个皇帝的态度。

  地方官可以不在乎锦衣卫的驾帖,因为他们觉得天高皇帝远,驾帖未必会递到自己面前。

  但他们一定在乎皇明日报,因为报纸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会被同僚看到,都会在同乡故旧的圈子里传开。

  谁愿意自己的名字跟“贪墨伏法”四个字一起出现在报纸上?

  “另外,继续清查,范围扩大到整个北直隶。”

  朱由校搁下朱笔,抬眼看向还跪在案前的魏忠贤和王体乾。

  “同时让户部发出文书告令:主动报案、补回税款、承认错误者,可从宽处理。

  凡是在文书发出之后主动到案、如实交代的,追缴税款和罚金即可,不杀头,不抄家。

  否则,从严处理,一如此次通州诸案。”

  顺天府的清算是杀鸡儆猴,三县之内刀刃见血,为的就是让北直隶其余州府和更远省份的官员亲眼看到这条红线的宽度。

  但真要一刀切下去,整个商税体系就会暂时瘫痪。

  总不能将所有涉案的税吏全砍了,那谁来收税?

  况且任何一个官僚体系内部,完全干净的人永远只占少数,多数人是灰色地带里的随波逐流者。

  这些人不是主犯,但也不是无辜的。

  给他们一个自首的机会,既能让清查工作事半功倍,也能最大程度保全整个税收体系不至于因为大规模清洗而崩溃。

  还是要有人来收税的。

  但是这些人要相对干净。

  至少要这些人以后不敢再伸手了。

  “奴婢遵命!”

  魏忠贤与王体乾齐齐躬身领命。

  毫无疑问,商税清算的这把火,还要烧很久。

  顺天府是起点,北直隶是第二站,接下来就是山东、河南、南直隶。

  每一个商业繁盛的省份,都在锦衣卫暗桩的监控之下。

  魏忠贤在退出广寒殿时已经在心里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北直隶的各府各县要分批次推进,先从保定、河间这几个离京师较近的府开始,再逐步往南推进到顺德、广平等府。

  每一府都要派专案组进驻,进驻之前先让锦衣卫暗桩摸清底数,然后再动手。

  毕竟...

  出鞘的刀不见血是不收的。

  魏忠贤与王体乾离开之后,朱由校将批复好的文书递给黄骅,让他即刻发往内阁和户部,然后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

  清算了顺天府的商税事宜,得了五十万两银子,朱由校的火气已经散去不少了。

  商税改革,肯定不是能够骤然完成的,尚需时间。

  但征伐东吁,却是现如今最重要亦是最急迫的事情。

  信王在云南的动作,朱由校昨日便知晓了。

  他这个皇弟还是得力的,倒是没有浪费他这些年的培养。

  这次云南之行,不仅完成了肢解沐府的核心任务,还为接下来的改土归流铺平了道路。

  肢解沐府成功,云南的改土归流便可顺势推进了。

  沐昌元署理总兵官后,秦良玉的白杆兵和朱燮元的中路军都可以放开手脚往南推,云南后方的土司们看到沐府都被朝廷拿捏住了,谁还敢在改土归流上阳奉阴违?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征伐东吁。

  朱由校站起身。

  秦良玉的左路军应该已经过永昌了,朱燮元的中路军已经推进到哪里了?

  右路军的狼兵是否已经进入东吁境内?

  还有毛文龙的南征水师。

  算算日子,那封关于奇袭巴达维亚的密旨早已经送到毛文龙手上了。

  也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朱由校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作为棋手,这天下的棋局,当真是让人秃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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