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永无天日。
海底断崖深处,隐匿着一处与世隔绝的漆黑溶洞,洞口被海苔、珊瑚蔓帘层层遮掩。
溶洞之内,无丝毫光亮,却缀满了一双双湛蓝色眼眸。
这些眼眸的主人,各个人身鲛尾,耳畔生着细密剔透的鳃羽,随海水轻轻张合,尾鳍流转着粼粼光泽,肌肤瓷白通透,每一片鳞甲都莹润如玉。
他们是曾经大地与海洋的统治者——鲛人!!
人群最中央,伫立着一位垂垂老矣的鲛人祭司,他年岁万古,尾鳍的光泽暗淡斑驳,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纹路。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根通体翠绿的手杖,杖头雕琢着鲛族帝纹,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他抬眸,望向溶洞中仅剩的族人,苍老沙哑的嗓音,缓缓在密闭的溶洞中响起:
“诸位鲛族子民,铭记先祖荣光!”
“上古之年,我等先祖乃是天生地养的先天神灵,掌四海潮汐,统大地万川,建横跨山海的无上帝国!”
“彼时四海俯首,万族来朝,大地疆域尽归我辖,浩瀚海域皆为我土,是真正的至尊族群!”
昔日辉煌浩荡的岁月,是所有鲛人刻在血脉深处的荣耀,也是他们如今唯一的慰藉。
因为盛极必衰,天无恒昌,再伟大的帝国,终有腐朽落幕之日。
不久之前。
鲛族最后一代皇主,陨落在羽帝之手,各族看到了这个庞大帝国的虚弱,接连出手。
鲛人帝国随之土崩瓦解……
追兵穷追不舍,屠戮不休,残存的族人死的死、散的散。
这些鲛人只能弃大地、离浅海,遁入这深海绝境,藏于暗洞之中,苟延残喘。
祭司环视四周,望着身旁这些伤痕累累的族人,眼底满是沉痛:
“我们或许是整个帝国最后的火种!!”
整座溶洞寂静无声,只剩阵阵压抑的低泣与细微的鳃羽张合之声。
所有鲛人都垂落眼眸!
昔日统御天地的族群,如今沦为逃窜求生的亡国遗民。
老祭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怆,声音陡然变得郑重肃穆:
“不过,我等还有希望!!”
“我鲛族的根基,从不在疆域,不在权柄,而在血脉!”
“先祖为先天神灵,血脉超凡脱俗,拥有镇压整个世界的伟力!”
“血脉九等,一等最微,九等至尊。”
“血脉品级越高,天赋越强,潜力越盛,越能承载先祖神圣之力!”
“帝国覆灭,看似是外敌入侵、内部腐朽,实则根源,是我族血脉日渐凋零衰弱!”
“万古岁月流逝,先祖的神灵血脉不断稀释、退化,一代代族人品级逐代跌落。”
“我族穷尽万般秘法、耗费无尽天材地宝,依旧无法阻挡血脉衰败的大势!”
“我族已然数十万年,未曾诞生过七等及以上的高纯血脉!”
末代皇主,已是近十代以来天赋最卓绝的皇主,六等血脉,撑起帝国最后的荣光。
若不是羽族也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强者,帝国未必会崩溃!!
老祭司缓缓抬手,望向溶洞最内侧那处被灵光笼罩的隐秘石台。
石台上。
一名身怀六甲的鲛人女子静静平卧。
她是末代鲛皇的遗妃,腹中胎儿,是整个鲛族最后的希望。
“苍天不绝鲛族!”
“皇主这腹中遗子尚未出世,便已承继皇统,拥有五等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