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
陈胜并不曾知晓,此方维度高阶修士的因果勾连之特殊。
修成道基便可推算因果和推动因果,可查看“天地记录”,回溯周围景象,映照从前。
紫府修士更是有拨动命运线的能力……有时候一个念头,便会形成无穷变量。
例如方才他心中那道念头竟间接导致大羽仙师提前陨落,连带着那座大羽洞天,也分崩离析。
此刻,他正独坐静室,沉心思索着修行入门的关键:
“想要真正踏上修行路,三样东西缺一不可——灵窍、功法、真炁。”
他心中条理清晰:
“灵窍是根本,我无天生灵窍,只能交由本体推演筑窍之法,后续还需收集更多生灵样本,反复佐证,方能稳妥。”
“功法倒不用愁,《登回龙岭道书》用来做入门服气之法,也能用。”
“最后一关,便是真炁。”
陈胜眸中微亮:
“真炁合窍,方能滋生造化,才能吐纳天地灵机,服气修仙,真正踏入修行之门。”
打了一个比方,这灵窍和真炁的关系,便如同用钥匙打开一座藏满珍宝的金库大门。
灵窍是那扇厚重无比的大门,契合灵窍的真炁便是唯一钥匙。
唯有两者合一,才能从浩瀚天地之中,取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灵机。
一念至此,陈胜心中忽的一动,不由猜想:
“或许……能取走的,从来不止是灵机,还有大道本身。”
“我无法感应天地大道,或许便是被这一道‘窍与炁’的关隘,死死拦在了门外。”
陈胜轻轻吐出口气,摇了摇头,将这些过于遥远的遐想压下,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缓缓翻开摆在案上的一册古旧道书——《登回龙岭道书》。
作为一部完整的服气功法,书中自然记载了配套的采气妙法,并非凭空吐纳。
“《登回龙岭道书》属性为【柳土】,所载真炁,也清一色是柳土一脉。”
“书中记载的采气之法共有三种。”
他目光扫过字迹:
“分别是【地涌萤】、【土宿沙】、【疠壤瘴】。”
“按此界修行常识划分,三者皆在七品之下。”
“严格说来,只能算天地间的杂气,修之无望道基,更别说长生大道。”
若是换做其他一心求道之人,见到这般记载,怕是早已失望弃之。
可陈胜脸上,却没有半分不满。
凡事有先后,有本末。
他如今连灵窍都未有,连修行门都未入,谈何上品真炁、无上大道?
当务之急,是先踏上修行之路,完成他这一世的执念。
“此界之人常说,道途既定,终生难改,真炁一旦选定,便再无回头之路。”
“但那……是对旁人而言。”
“我连灵窍都无,本就不在常人规矩之内,他们的常识,于我未必适用。”
“即便真的不可更改……”
他指尖轻轻一点眉心,心中还有底气:
“大不了,动用百世书,轮转下一世再试便是。”
念头流转,他继续思索采气之事。
“而且,杂气也有杂气的好处,至少采集条件不苛刻,时机、地点、器物,都在人力可为范围之内。”
“游记之中提及,一些上品真炁,即便是道基修士也可望而不可求……”
陈胜心中微微一叹:
“可惜老四那里的真炁,早就送出去了,否则也不必这般从头张罗。”
前些日子他特意问过,老四曾依照采气之法,采集过类似的低级真炁。
只是此物对凡人无用,老四便交给了那些来往的洞天修士。
这等杂气,若是服气修行,他们自然瞧不上,不过却可以拿来制符、布阵、炼丹引火,算作旁门材料。
老四当初能与洞天修士搭上关系,也正是靠着这点人情往来。
转念一想,陈胜心中又释然:
“重新采集也好。”
“我正好亲身参与一遍,说不定能从中看出更多隐藏的玄妙。”
他本就对这方世界的修行之道充满好奇,采气是修行最根基的一步,更是关键点。
陈胜的目光再次落回道书之上,将三种真炁的采集时辰、方位、器物、仪轨,一一记在心中。
就说那【疠壤瘴】。
书中记载得阴森而详尽:
“七月半,阴气盛、疠气生,宜取阴土、炼毒瘴……”
“寅时,鬼门微合、瘴气最浓之际,携古战场积年阴壤、黑陶瓮,封口以朱砂符……”
“入古地瘴雾深处,取黑臭黏腻之土,瓮盛之,以溪水浸之,不令见光,口诵阴诀……”
“静置七夜,瓮内生青黑氤氲,此氤氲不侵人体、只入炁海,可得一缕【疠壤瘴真炁】。”
其余【地涌萤】与【土宿沙】,格式也大同小异,皆是一套完整的祭祀采气仪轨。
陈胜默默看完,心中已有判断。
“对寻常凡人而言,采集这些真炁不算容易,要择吉日、寻灵地、备器物,耗时耗力。”
“但于我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以他的身份地位,只要不是修长城、开大河那等劳民伤财的大事,调动一些人力物力,不过是举手之劳。
陈胜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明月高悬,清辉洒落。
“今日已是五月二十七。”
“书中所记时机,最近的一个便是六月初六——天贶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