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最适合采集【土宿沙】。
“天贶之日,登高处,陈沙一握,铜盘一具,承星接土,面向柳宿,诵咒引炁……”
“没几天了……”
心中计议已定,陈胜不再犹豫,扬声道:
“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低眉顺眼的应答。
“主人。”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管家,一身青袍常服,神态恭谨,他是三代家生子,从祖辈起便侍奉陈胜。
陈胜是看着他长大的,此人嘴严、心细、做事稳妥,最是可信。
管家进门后,垂手而立,不敢多看案上道书一眼,只静静等候吩咐。
陈胜指了指案上几样已经圈定的东西,语气平静:
“你去安排几样事。”
“是!”
“第一,去寻五百支上好的黄铜圆盘。”
“第二,派人去城外十里坡的古河道,取五百斤河底陈沙,用干净锦袋装好送来。”
“第三,六月初六这一天,清空城西那座望星台,再寻五百人听我安排。”
管家一一记在心中,轻声问道:
“主人,望星台那一日……可是要祭星?奴才要不要额外备些香烛果品?”
陈胜淡淡摇头:
“不用香烛,不用祭拜,只需清净、开阔、能直面南天星空即可。”
“此事你亲自经办,不得假手他人,更不可向外吐露半个字。”
管家心头一凛,立刻躬身:
“明白!一定办得稳妥,烂在肚子里,绝不给主人招来半分闲言。”
陈胜微微颔首:
“下去吧,事成之后,自有赏。”
“多谢主人。”
管家恭恭敬敬倒退而出,轻轻带上房门。
……
……
时序流转,很快便到了六月初六。
这一日,星宿明朗,天清地阔,正是迎星、纳炁的大吉之日。
夜半子时。
月至中天,清辉遍洒,南天之上,柳宿八星明亮异常,如一缕垂落天际的翠柳,熠熠生辉。
陈胜已孤身登上望星台。
此处早已被清空,四下寂静,唯有风声与月色。
他立于高台之上,衣袂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身前,早已摆好一应器物。
一只干净厚重、无纹无饰的黄铜圆盘,盘中盛着一捧取自古河道深处的陈沙。
沙粒暗沉,朴实无华。
陈胜面朝南天之柳土獐,闭目凝神,调整呼吸。
片刻后,铜盘之中,那千年陈沙,忽然微微一颤。
陈胜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澄澈:
“仪式开始了!”
一粒、两粒、三粒……
无数沙粒同时轻颤,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之声。
月光洒落,沙粒之上,竟一点点泛起淡淡的金黄星点,如碎星沉沙,熠熠生辉。
土宿沙,已成形。
陈胜神色不变,唇齿轻启,以一种古朴、悠远、契合天地韵律的调子,缓缓诵出那一道秘咒:
“柳宿临,沙土凝,地德一星照我形……”
咒音落下。
南天柳宿,似有感应,星光明亮一分。
三道微不可查的星芒,垂落而下,精准落于铜盘之内。
沙粒在星光之中,缓缓凝聚、收缩、抱成一团。
原本松散的陈沙,此刻竟如被无形之力束缚,凝成一团温润金黄、星纹流转的沙团。
一缕清和、厚重、带着柳土星力的真炁,弥漫开来。
陈胜取出早已备好的锦袋,将这团凝结成形的【土宿沙】真炁,小心收入其中,封口收好。
“这才一缕。”
“聚集万缕,方成一道真炁,靠一个人可不行。”
陈胜看向西侧,一处山峰处隐约可见数百个光点,那些人手持铜盆,同样在进行仪式。
他心中喃喃:
“依照老四的经验,今夜差不多能收集到一道。”
“不过,采气的过程,规规矩矩,只是单纯的天地之力渲染,倒是并无其余奥秘。”
“当然,也可能是我采集的真炁品级太低的缘故。”
他摇了摇头,也不多想,暗道:
“功法、真炁都有了。”
“接下来,便看本体了,何时能推导出筑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