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多罗郡王同和硕亲王都是世袭罔替的帽子王。
固山贝子满洲语译则为旗主之意,超品中的超品,补服可穿两团行蟒。
福康安之前从无非宗室获封贝子,也从无非宗室获赠郡王,因此世人都认为福康安实是太上皇私生子方才获此殊荣。
刘墉听出些门道来了,却仍有疑虑,认为这样一来外人会更加认定赵有禄就是太上皇骨肉,不然皇上凭什么封他为贝子?
“刘中堂问得好。”
王杰看了刘墉一眼,“外人当然会这么想,可刘中堂想过没有和珅会怎么想?”
刘墉怔住。
“和珅放出那些谣言是为了逼皇上就范,他以为皇上会拼命否认、会打压赵有禄,这样他就能借机生事,说皇上容不下兄弟、说皇上不孝...
可现在皇上不但不打压,反而封了赵有禄贝子、给了兵权...刘中堂,您说和珅会是什么反应?”
刘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二贼必生嫌隙也!”
“不错,和珅定会对赵有禄生出提防之心,赵有禄也会因此疏远和珅,世上岂有主子给奴才当奴才的道理!”
这话说得透彻。
王杰引福康安旧例封赵有禄为贝子便是要达成反间计的关键环节,使赵有禄与和珅彻底“分手”,从而不战而收人之兵。
嘉庆听到这里,终于完全明白王杰的用意。
这不是在赌赵有禄的身份,而是在赌人心。
赌赵有禄想要名分、想要尊严的人心;赌和珅多疑、猜忌的人心;赌满朝文武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人心。
“可额勒登保那边…”
嘉庆还是不想放弃额勒登保,毕竟此人已对他表忠,这般将人抛弃不妥。
“皇上,额勒登保那边好办。”
王杰认为额勒登保在苗疆打得确实不好,和珅弹劾他,满朝文武都挑不出错来。若皇上强行保额勒登保反倒落人口实。
正好湖北巡抚福宁上报鄂北闹白莲教乱,便调额勒登保去鄂北平乱好了。
只要能把赵有禄从和珅阵营分离出来,怎么算,皇上都不亏。
嘉庆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王爱卿此言确实有理,只是…朕若封赵有禄贝子,太上皇那边…”
王杰正色道:“皇上,太上皇那边,臣以为不必明说,也不必请示...臣认为和珅也不会将此事报与太上皇知,若太上皇知道此事过问皇上,皇上只需说是臣等意思便是。”
嘉庆点了点头,和珅百般阴谋想为赵有禄铺路,自己大大方方成全与他,纵使和珅知道不对也骑虎难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难不成,他和珅还敢自食其言不嫁女儿,跑太上皇那里说赵有禄是假的不成。
“到底是状元,王大人才思胜过我百倍啊。”
刘墉这话发自肺腑,王杰这一招反间计不亚于金刀计。
“刘中堂过誉了,我不过是觉得既然谣言已经传成这样,与其被它牵着鼻子走,不如反过来利用它。
和珅能用谣言逼皇上,皇上就能用谣言反制和珅。这世上之事,本就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谁能把假的玩成真的,谁就是赢家。”
王杰缓缓起身,一脸老谋深算的高深模样。
状元公嘛,可以笑的话,他绝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