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赵大人嘴里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
限定是限定,不过是统统限定,人人有证。
都是一百两,一个都没欺负,公正、公平也公开。
话说回来,赵安还是心善,没真限定一千免征名额,不然的话后面的人肯定要走VIP、SVIP通道,挤破脑袋那种,那得花多少银子?
虽然是为朝廷分忧,为大清出力,但多少还是要考虑老乡们的接受度和钱包厚度的。
毕竟,这是第一次,是个尝试。
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
只要八旗老乡默认交钱就不用卖命,那后面以各种名义收费也就顺理成章了。
连带着老乡们最后一点血气也被彻底磨平。
百八十两,旗丁还是拿的出来的。
这要是搁汉人百姓,指不定就卖儿卖女了。
只管大方向不管具体业务的赵安这会在校场南面一间办公室喝茶,这间办公室据说当年大将军王老十四出征时坐过。
优质客户业务结束后,赵安得琢磨另外五千非优质客户的事。前锋营额定出征兵额是两千,这两千肯定要从那五千非优质客户挑选。
正琢磨呢,兵部侍郎明安图、护军总统永保、前锋营左翼统领常兴三人以汇报工作为由要见贝子爷。
什么工作需要这三人一起来?
赵安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请托”二字,便让三人进来。
三人进来就要行礼,赵安抬了抬手,笑道:“都坐吧,这儿没外人,不用那些虚礼。”
“嗻!”
明安图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坐了,永保和常兴则在对面落座。
这个坐法是有规矩的,明安图代表的是兵部,永保和常兴代表的则是京营八旗。
双方品级有高有低,但并非一个系统。
除非出征,否则兵部是无权管理八旗各营的。
八旗体系分军、民两块,各都统衙门主要管的是民政这块,什么钱粮拨给,户口增减、旗内诉讼;征选入营的旗丁则归各营统领及挂名王公大臣管理。
有当值的拜唐阿进来给三位大人沏了茶又知趣退出,这拜唐阿不是赵安的人,而是西苑校场的工作人员。
被分到校场当差肯定是分配最差的工作,因此这种岗位一般都是专供汉军八旗。
乾隆年间汉军八旗被大举清退,七成的户口簿由旗籍转为民人(汉人),但由于汉军八旗人口众多,如今满城内的汉军旗人仍有二十多万。
这二十多万户口没被转出的汉军旗人也是满清最大的拥护者,因为被迁出去的汉军旗人主要为入关后归附的明军,三藩旧部,包衣及抱养民子等。
留下的则是从龙入关的辽东汉军后裔,这些人大半已经满洲化,连起名都起的满洲名,即便保留汉姓也会在姓氏后面加一个“佳”字以示满洲正统,生活习俗及口音也与满洲人无异。
对满清的忠诚度甚至比上三旗满洲还要高。
所以,乾隆特批此类汉军永不出旗,但在具体工作岗位分配上八旗歧视链依旧存在,这一点无法避免。
作为今日西苑校场最大的官,赵安肯定要先开口,便询问三人征选事务进展如何。
明安图作为总负责的兵部侍郎,忙欠了欠身开始汇报,大意“捐饷助剿”业务办的很顺利,目前统计结果已收取四十一万八千多两的“捐饷”。
也就是说有至少四千一百名前锋营兵丁选择花钱消灾。
开张第一天就进账四十万两,赵安自是高兴,询问旗丁对“捐饷助剿”一事反应如何,有无排斥抵制,甚至骂娘,暗中串联准备大规模尚访的。
言外之意工作要做,但一定要做好,做细,不能事后给领导添乱。
这个领导,肯定是指他自己。
明侍郎反馈结果是形势大好,旗丁都是自愿且主动积极捐饷,要不是贝子爷定了一百两标准,恐怕今日收的就不是四十万两,而是七十万两,八十万两...
至于贝子爷担心的问题,明侍郎可以拍胸脯保证没有。
就是有那么一两个刺头,常兴这个统领也能完全摆平。
要么私下退钱给刺头,还要闹的话,那就三宾得给。
“果是我八旗子弟,人人皆以国事为重啊。”
赵安端起茶碗饮了一口,透心暖。
倒也不担心真有人挑头闹事,前锋营毕竟是军队,军队有人闹事第一个倒霉的是该部大小将校。
常兴他们如果连几个刺头都摆不平,这官还不如不当。
收取的“捐饷”连分配比例都定好了,上面有人扛,下面有人压,区区几个刺头不足道哉。
明侍郎这边却突然话锋一转,赔笑道:“不过有些特殊情况,下官三人觉得应向贝子爷禀明。”
“特殊情况?”
赵安身子下意识直了直,他最喜欢这个特殊情况。
因为特殊情况很考量官员能力。
示意明侍郎展开细说。
“...贝子爷,前锋营有些人的身份比较…特殊。卑职和永保大人、常兴大人商议之后,觉得这些人实在不宜南征,故请贝子爷拿个主意。”
明安图说完,永保和常兴配合的点头附和,意思这件事必须贝子爷做主,他们不敢擅专。
说好听点是尊重领导,说不好听点是把皮球踢给领导。
什么身份比较特殊?
不就是些关系户么。
赵安不动声色:“你们说的这些身份比较特殊的有多少?”
明安图忙道:“不多,一小批。”
“一小批?”
赵安语气平淡,“究竟多少人?”
明安图讪笑道:“不到二百人。”
“是么?”
盯着这位兵部侍郎看了两三个呼吸,赵安忽然笑了,“你们这是拿我当外人还是怎么着,非得让我这个贝子猜哑谜不成?”
见状,常兴不敢怠慢,赶紧起身从袖中摸出一份名册:“不瞒贝子爷,明大人说的二百人确实少了些,但也没多太多,下官这里有个实数...”
将名册递到赵安手中。
赵安翻都没翻:“总共多少人?”
“是七百三十二人。”
说话的是明安图。
“七百多人就七百多人,为何非要说二百多人,你们这多报少报的坏毛病怎么回事?我一直说,咱大清什么都好,就这官僚主义作风不好,要改,要狠狠改。”
赵安故作不快。
却没意识到这“官僚主义作风”过于超前,三位旗员不太理解。
但却明白贝子不高兴了。
一时都僵在那里,或讪讪,或尴尬。
“行了,就事论事,说说,这七百多人你们打算怎么个照顾法?”
赵安将名册递还给常兴,“别说你们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