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宝主动请求垫后的壮举,令得帐中为之一静。
众所周知,为全军垫后基本是九死一生。
“洪宝兄弟,”
看着主动牺牲自己成全大队的洪宝,便是王聪儿喉头都为之动了动。
姚之富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全军撤离必须有人留下垫后,这是谁也无法规避的现实。
不是洪宝留下,就是其他人留下。
转移命令下达之后,整个青巾军大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嗡”地忙活起来。
妇人们一边收拾细软一边抹眼泪。
男人把能带的干粮、衣物打成包袱,不能带的东西要么烧掉,要么砸毁。
姚之富下了死命令:“所有辎重凡是带不走的一律烧毁,绝对不能留给清军!”
火烧起来的时候,樊城半边天都映红了。
襄阳城的清军见了,只以为白莲教在纵火洗城。
火光中,姚之富连夜派出数路信使奔赴各地联络白莲教友军。
第一路往四川联络已经起事的王三槐、徐天德。
信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姓马,大名已经没人记得了,教中都叫他马猴子,因为他爬山越岭比猴子还灵便。
亲手把信揣进马猴子贴身汗衫里后,姚之富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告诉王三槐和徐天德,让他们在川东接应,无论如何要守住几个关隘,给我们一条活路。”
第二路往陕西镇安,联络王廷诏、李全。
这二人也是白莲教的老弟兄,在镇安一带活动多年,手下有数千人,对陕南地形了如指掌。
为何要联络王、李二人,因为姚之富清楚西进四川只是第一步,长远来看必须把湖北、四川、陕西连成一片,利用这三省交界的山高林密,令清军顾此失彼,才是白莲教真正的立足之地。
在给王、李的信中,姚提出构建“川陕鄂抗清根据地”的构想,即以四川为后方,以湖北为前沿,以陕西为侧翼,三省呼应,进可攻,退可守。
一百五十年前,一位姓文的督师在给皇帝的奏疏中也提出了类似主张。
第三路要穿过清军的封锁线去联络天运军残部,虽然天运军主力被清军击败,但这些残部战斗力也不容小瞧,若能追随青巾军入川也是一大助力。
第四路、第五路…
分别奔赴湖北各地联络那些零散起义的小股教众,告诉他们青巾军西进四川的消息,让这些教众各自想办法向川东集结。
倒也不担心泄密,因为青巾军只要一动,清军必定会看出他们去四川的意图。
去四川就是一场明局。
赌双方谁的动作更快而已。
临行前,姚之富把所有信使叫到一起,亲手给每人倒了一碗酒:“兄弟们,这一趟九死一生,但兄弟们送的不是一封信,是这几万人的命!我姚之富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儿个求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活着把信送到!”
信使们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无不眼中带泪。